她什么时候能从IcU出来?”
曹剑平在床边坐下,林婉站在他身后。
白小妹跳上床头柜,九条尾巴轻轻摇曳。
他看着申娜的脸,那张缠着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的脸——纱布下面还有昨天新结的痂。
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只有“师姐还活着”的人才会有的。
“申娜,田奶奶她——昨晚心脏病发作,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申娜心上。
申娜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曹剑平,又看了看白小妹,看了看林婉。
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三遍。
“你骗我。”声音很轻。
“没骗你。
凌晨四点三十三分。”
申娜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无声地开合。
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渗进脸上的纱布,纱布湿了一片。
输液管在她右手背上晃动,吊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坠,仿佛在替她数着那些再也说出口的话。
林婉走过去把纸巾放在她手里。
申娜攥着纸巾没有擦,任眼泪流。
骨灰是三天后火化的。
城边区殡仪馆的炉子一开一关,人就只剩下一捧灰。
曹剑平帮申娜办完了所有手续——死亡证明、注销户口、殡葬服务。
申娜脸上的伤还没好,纱布拆了一半露出粉色的新肉和蜈蚣一样的缝线痕迹,左手还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她抱着骨灰盒走出殡仪馆,盒子是深红色的,很沉。
“曹总,我想把师姐葬在国槐山上。”她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好。
我送你上山。”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
国槐山的石阶还是那些石阶,青苔还是那些青苔,只是少了每天扫地的人。
他们没有回田静府,在石阶旁边选了一块空地,面朝东方、背靠山壁,能看到日出,也能挡住北风。
曹剑平挖坑。
林婉在旁边帮忙,白小妹蹲在石头上看,猫九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申娜抱着骨灰盒跪在一旁,眼睛肿得像桃子,已经哭不出来了。
坑挖好了。
申娜把骨灰盒放进去,用矿泉水的盖子一捧一捧地往里捧土。
林婉要帮忙,她不让。
“我自己来。
师姐这辈子没享过福,走的时候身边也没个人。
最后一程,我送她。”
她捧了很久,眼泪滴在泥土里,和黄土混在一起。
天快黑的时候,坟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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