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异议。”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审判长又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
被告人隋大龙,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隋大龙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手铐链条哗啦作响。
“没有。”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像在跟人吵架,但语气听不出任何悔意。
公诉人又开始宣读证据,监控录像截图、银行转账记录、王建国的自首笔录、隋大龙手下的证言、被害人的伤情鉴定报告……
王建国始终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一份证据。
他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每一份都是真的。
田奶奶的心电图、氯化钾的用药记录、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到四点零五分之间IcU门口那段监控录像……每一样都是真的。
他亲手制造的真相,如今成了他脖子上越勒越紧的绳索。
“审判长,公诉人举证完毕。
下面请辩护人发言。”
王建国的辩护律师是一位中年女人,穿着黑色的律师袍,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王建国系初犯,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良好。
他的犯罪系在他人指使下实施,主观恶性较小,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隋大龙的辩护律师也站了起来,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说话时不停擦汗:“审判长,我的当事人隋大龙系受他人指使,并非本案的主谋。
他归案后如实供述,也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审判长把目光投向了被害人的代理人。
申娜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扎着低马尾,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新生的皮肤粉嫩粉嫩的,和周围的肤色很不协调。
她手里攥着田奶奶的那件道袍,道袍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被珍藏的布。
她站起来,声音发颤,但没有哭。
“审判长,我师姐田静,一生行善,替人看风水、驱邪避鬼、降妖除魔。
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她不该死在医院里,被一个医生杀害。”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擦,任它流。
“田静府虽然破,道观虽小,但那是她的命。
她死了,田静府就空了。”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抽泣。
审判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法槌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曹剑平坐在申娜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田奶奶的道袍攥得更紧了。
休庭半小时。
合议庭讨论量刑。
法庭里的人都没有离开。
记者们低头赶稿,学生们低声讨论案情,老人们闭上眼睛似乎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判决。
桃花岛的女人们坐在原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曹念桃在林婉怀里睡着了,小丫头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是法庭,不知道有人在受审,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在经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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