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三〇六监舍的灯亮了。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了的血迹。
他扶着通铺沿慢慢站起来,右臂吊在脖子上,疼得钻心。
黑虎哥从通铺上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通了?
说,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光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了,你不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我说了。
一只猫。
你不信,还打我。”光头的眼眶红了不是疼,是委屈。
他的右手废了,判了七年,老婆带着孩子改嫁了。
他的人生已经完了,连说句真话的资格都没有。
黑虎哥看着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你真他妈是被猫打的?”
“真的。
九条尾巴,眼睛是红的,会发光。”
黑虎哥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他妈不是在编故事?”
“我编故事?
我编故事能编出九条尾巴的猫?
我编故事能编出手筋脚筋同时断?”
黑虎哥没再问。
他转身躺回通铺上,看着天花板。
监舍里安静下来。
那天下千,放风时间,光头一个人坐在操场角落里。
他看着那些犯人在篮球场上奔跑,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黑虎哥从远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那只猫,在哪儿?”黑虎哥问。
“桃花岛。
曹剑平养着它。”光头低下头。
“曹剑平?
那个刑侦顾问?”
“你认识他?”
“听说过。”黑虎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桃花岛的刑侦顾问,省厅的人。
黑白两道都不敢惹他。
你惹他干什么?”
光头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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