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天熊松开她的手,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那道从吊灯延伸到墙角的裂缝还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雅子,你去了中国,不是以‘享乐会’的女人身份去。
是以我卢天熊的女人的身份去。”
雅子的眼眶红了。
“熊桑,您让我以您女人的身份去中国?
去桃花岛?
去见曹剑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您知道曹剑平是什么人吗?
他是警察,是省厅的刑侦顾问。
他身边有白狐,有猫妖,有簪仙。
您让我一个女人去见他,不是送死吗?”
“不会。
他不会杀女人,也不会杀你。
他只会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日本女人,一个来旅游的、迷路的、需要帮助的日本女人。”
“然后呢?
然后我做什么?”
“然后——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需要看着他,听他说话,感受他是什么样的人。
回来告诉我。”
雅子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着,一点点往上升,又一点点往下落,像一个永远画不完的圆。
她转回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熊桑,您是不是想对付他?
您让我去,是为了摸清他的底细,对吗?
您还是放不下。”
“我放不下的事很多。
但这不是你今天该问的。”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只需要告诉我,去还是不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宽阔的、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把她搂在怀里的背影。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夜晚,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口的扣子敞着,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得她眼晕。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疲惫,有孤独,有一种她无法形容的东西——那是她在其他客人眼里从未见过的。
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只有欲望,他不只有欲望,还有别的什么。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那是绝望。
一个绝望的男人在异国他乡的夜晚找一个同样绝望的女人取暖。
两个绝望的人抱在一起,并不能让绝望消失,但至少能让寒冷减轻一些。
“我去。”雅子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了他。
脸贴着他的后背。
“熊桑,我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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