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翠莲愣了一下。
“晓敏以前为什么那么安静?”李香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不是因为她是那样的人,是因为没有人给她说话的勇气。
她男人不理她,把她当空气。
她在那个家里待了五年,说了一辈子最少的话,活成了一堵墙后面的影子。
现在不一样了,有人愿意听她说话,有人愿意站在她前面保护她,有人告诉她‘你值得’——她当然不一样了。”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
陈翠莲放下筷子,不戳米饭了。
春花也放下了那块举了很久的排骨。
秋月低下头,眼眶红了。
江薇薇把果盘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果盘的边缘。
“香兰姐说得对。”江薇薇轻声说,“我以前也那样。
嫁过来半年,男人连碰都没碰过我。
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值得被人碰。
后来小曹来了,他告诉我不是我的错。
他说我值得被爱,值得被抱,值得被亲。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哭了。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她抬起头,看着大家,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笑的:“现在我也不一样了。
我能说出来‘我腿软了’,能说出来‘小曹你轻点’,能说出来‘今晚你来我房间’。
这些话以前打死我都说不出口。”
陈翠莲看着她,又看了看楼梯口,最后叹了口气,拿起筷子:“行吧行吧,你们都变了,就我没变。
我还是那个我,该抢菜抢菜,该吵架吵架。”
“你也不用变。”林婉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你这样就挺好。”
陈翠莲看着碗里的排骨,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林婉姐,你第一次给我夹菜。”
“吃你的,少废话。”
陈翠莲嘿嘿笑着,把排骨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二楼走廊尽头,孙晓敏的房间。
门“砰”地关上了,孙晓敏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刚才那股子冲劲儿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勇气,现在她站在门口,腿有点发软,手也有点抖。
曹剑平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笑了。
“晓敏姐,你刚才——”
“我什么都没做。”孙晓敏打断他,低下头,手指又开始绞衣角了,“就是、就是拉你上来而已。”
“你拉我的时候,力气大得很。”曹剑平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对不起。”孙晓敏的头低得更深了,“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是太突然了。”曹剑平笑了,“不是你这个人变了,是你做的事变了。
你以前不会主动拉我的。”
孙晓敏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小曹,你觉得我变了不好吗?”
“我没说不好。”
“那你觉得好还是不好?”
曹剑平认真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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