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寒意没有散去。
客厅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像是看着一个随时会张开大嘴的怪兽。
白小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尾巴尖。
“三层……”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本仙身上还有两层……三层都没有解……”
曹剑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双臂收紧了,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整个人包住:“别怕,我在这里。”
白小妹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湿了他的衬衫:“老公……本仙不干净了……本仙身上全是别人的东西……本仙……”
“别说了,”曹剑平打断她,声音沙哑但坚定,“不管什么咒,我陪你一起破。”
胡老仙师握着桃木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双三千年看尽沧桑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向仙道老祖。
“老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血蛊和唤魔咒,你能解多少?”
仙道老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沉重:“血蛊本尊能解,需要本尊的八转化血丹——但那种丹药本尊手上只有一颗,三千年炼一颗的那种。”
“唤魔咒呢?”
仙道老祖沉默了几秒:“难。”
一个字。
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林亿握着枪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她忍不住开口:“老祖,什么叫‘难’?
解不了吗?”
仙道老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曹剑平怀中发抖的白小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唤魔咒是魔界的手段。
萨古娜把一缕魔气种在白小妹体内,那魔气就像是给魔军当坐标用的灯塔。
白小妹活着一天,那缕魔气就存在一天。
魔军早晚能找到这里。”
“那把她体内的魔气逼出来呢?”九命猫妖追问。
“魔气已经跟她的灵魂缠在了一起,”仙道老祖摇头,“强行剥离,白小妹的魂也会跟着碎。”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走到白小妹身边蹲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小妹,你听我说,不管多难,我们都会想办法。
老祖有办法,胡老仙师也有办法,九命和三位猫仙都在,我们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事的。”
白小妹从曹剑平怀里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但她的眼睛里有一股东西在重新凝聚——不是希望,是倔强。
“本仙不要做累赘,”她说,“本仙是一千三百年的狐仙,本仙不要做任何人的累赘。”
她推开曹剑平的手,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还在发抖,但她的脊背挺直了,狐尾在身后慢慢展开,尾巴尖重新翘了起来。
“老祖,师父,”她转头看向两位神仙,“还有三天时间血蛊才会发作,还有七天骨头才开始裂,十五天才散魂。
本仙要在这十五天里,把那个该死的唤魔咒也解了。”
胡老仙师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带大的徒弟,眼底深处浮起一丝骄傲:“你知道解唤魔咒需要什么吗?”
“不知道,”白小妹摇头,“但本仙可以学。”
仙道老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行。
本尊教你。”
他从腰间摘下紫金葫芦,倒出第二颗丹药——颜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递到白小妹面前:“这是八转化血丹,吃下去,血蛊立刻解。
但有一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吃下去之后,你体内所有邪祟都会集中到你的左手上,”仙道老祖指了指她的左臂,“七天之内,你的左手会变得漆黑如墨,像是被烧焦了一样。
但七天之后,邪祟会自行消散。
只要撑过这七天,血蛊就彻底没了。”
白小妹二话没说,接过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她的左臂开始发烫,像有一把火从肩膀烧到了指尖。
她的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皮肤从蜜色变成灰褐,再从灰褐变成纯粹的墨黑色,五根手指像是被墨水浸透了一样,指甲变得又硬又锐利,泛着诡异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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