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剑平把银簪握在手中站了起来:“催眠对他有什么副作用吗?”
“短期记忆会有一段空白,大约一两个时辰。
没有其他不可逆的影响。”
簪仙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形重新开始变淡,白光从他身体表面向四周扩散,“老夫回去了。
簪子里还有六次剩余可用。”
他化作白光重新没入银簪内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恢复了空无一人的状态。
桌面上只剩下那份空白的笔录和一支素白的银簪。
曹剑平没有等太久,他直接拨了薛晓飞的号码:“白衣老怪还在羁押室吗?”
“在。”
薛晓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从进去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连水都没喝一口。”
曹剑平把银簪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拿起车钥匙起身:“我过来一趟。
你去讯问室门口等我。”
深夜的城边区公安局羁押区域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一盏白色的节能灯亮着,把整段走廊照得过分通透。
薛晓飞站在讯问室门口等他,手里拿着门禁卡,看到曹剑平走过来时多看了一眼他外套口袋里露出的那截素白簪尾:“你带东西进去了?”
“一根簪子,不用登记。”
曹剑平推门进了讯问室。
白衣老怪果然如薛晓飞描述的那样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桌沿前约三尺远的位置,姿态端正得像是刚走进来坐下。
他听到门开的声音时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抬眼看来人是谁,也没有调整自己身体的任何角度。
讯问室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把他右肩那处已经愈合的创口轮廓隔着衣料隐约映了出来。
曹剑平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说话,先把外套内侧口袋里的银簪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簪尾朝自己,簪尖朝白衣老怪的方向。
白衣老怪的目光在银簪出现在桌面上的那一瞬终于从那个虚点上移开了半寸,落在那支素白的簪体表面——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簪尖那一层白光在这一刻无声地亮了起来,亮度极低,低到像是月光照在银色表面上的自然反光。
曹剑平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缓:“我刚才在路上路过一个地方,看到一棵老树倒在路边,树根朝上。”
银簪尖端那层白光随着他开口说出第一个音节时轻微地脉动了一下。
白衣老怪的目光在那层白光上多停了半秒,然后他的眼皮开始缓慢地下垂,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的眼睑上方轻轻压了下来。
他的呼吸频率在几息之内从正常状态降到了一个极低的速率,肩膀的肌肉明显松弛了。
银簪尖端那层白光以极低的频率持续地脉动着,节奏均匀而稳定。
曹剑平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银簪,簪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暖色,确认了那个从簪体传来的确认信号,然后重新抬眼看着白衣老怪,开口问出了今夜第一个实质性的问题:“你和魔山老怪分开之后,约好在哪里碰头?”
白衣老怪的声音比白天在讯问室里时轻了许多,带着一种像是在梦里回答问题的模糊感,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他的面部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过,嘴唇的开合幅度极窄,但信息清晰地从他嘴里流淌出来,毫无停顿,毫无防备,像是在用最省力的方式把脑海里所有存储的内容向外倾倒。
薛晓飞站在讯问室侧面的单向玻璃后面,将所听到的内容逐一记录在白纸上,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连续的细碎声响。
银簪的尖端那层白光在白衣老怪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缓缓熄灭了,白衣老怪的眼皮重新微微抬起了一些,目光落回了桌沿前方约三尺处的那个虚点,坐姿恢复到了最初端正的状态,像是刚才只是闭了一下眼。
曹剑平把银簪收回外套内侧口袋,朝单向玻璃的方向轻微地侧了一下头,然后起身推门走出讯问室。
薛晓飞站在走廊里,手里的记录纸写满了大半页。
她把纸折好放进物证袋里,抬头看着曹剑平:“他说了他们最近三个月内所有联络渠道和临时落脚点的分配方式。”
曹剑平把外套口袋的拉链拉好:“你有方向了?”
“有了。”
薛晓飞把那包物证袋夹在腋下,“明天早上我带队出去。
你那个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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