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轻纱,林风看不清她的脸,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在昏黄的光里依旧清澈,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累,还有一丝像是松了口气的微光。
她没说话,抬手轻轻摘下了轻纱。
月光刚好从云缝里漏下一点,洒在她脸上。
脸色很白,比记忆里少了血色,嘴唇也淡,像是刚病好,又像是失血过多后的虚弱。
但那眉毛,那鼻梁,那熟悉的轮廓……就是苏璇。
只是眉眼间少了以前那种刺眼的锐气,多了些沉静,甚至还有一丝化不开的低落。
但她的眼神很亮,直直地看着林风,不眨眼。
林风喉咙发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挤出一声轻轻的、带着颤音的呼唤:“苏……苏璇?”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
苏璇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很淡,却真实存在。
她点了点头,声音比白天听着少了些刻意的冷,多了些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调子,只是还是有些沙哑:“是我。”
她在石桌对面坐下,把轻纱放在手边。
“你的伤……”林风终于找回了声音,急着问道,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扫来扫去,想看出更多情况。
“暂时死不了。”苏璇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吴长老用宗门的一块万年玉髓,配着冰莲谷的玄冰封脉术,暂时封住了我丹田和心脉的伤。
本源的伤还在,但被玉髓的力量裹着,不会再恶化,也能用上一点灵力,大概……相当于神海一二层的水平。”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玉髓的力量只能撑三年。
三年里找不到根治的办法,封印松了,伤势反冲,谁也救不了。”
三年。
林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早就猜到伤得重,但听到只有三年时间,还是像被重东西砸了一下。
他看着苏璇苍白的脸,她平静语气里藏着的沉重,让他胸口发闷。
“你怎么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怎么成了冰莲谷的弟子?
还来了中州?”
苏璇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向廊外的河水,慢慢说:“我醒过来后,宗门……天剑宗上下都乱了。
我师尊,还有几位太上长老,都来看过。
结论都一样,青云城,甚至东荒域,都找不到能根治我伤势的药或者办法。”
她的声音很平,但林风听出了一点失落。
“后来师尊想起,他早年在中州游历的时候,认识冰莲谷的一位外门长老,还欠过对方一个人情。
师尊亲自传讯,用这个人情请那位长老帮忙。
那位长老看过我的伤后,说冰莲谷的九转冰心莲或许有希望,但需要我亲自去中州,接受谷里的秘法调养,同时找其他几味辅助的药。”
她转过头看向林风:“所以我成了冰莲谷的记名弟子。
名义上是冰莲谷收了我,其实是那位长老以个人名义带我回谷疗伤,还允许我看谷里的一些典籍,找根治的办法。
我来中州,比宗门大部队早了两个月,一是适应这里的环境,二是……我想参加天骄之战。”
“天骄之战?”林风愣了一下。
“嗯。”苏璇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混沌海。
那是东荒域已知的,最有可能长出养魂固魄类奇珍的地方之一。
冰莲谷的古籍里写着,混沌海深处,有过养魂神木出现的说法。
虽然不确定,但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
我必须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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