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微微发红,朱慈烺沉默了半晌。
他抬起手,原本想说什麽,只是眼珠子一转,又忽然收回了手:“咳咳,方卿既有志於此,此事便着你领办施行吧。”
终於上当了……
弓背拱手,方枝儿低头之际,嘴角却是露出一抹狞笑。
哈哈,你中计了,朱慈烺!
饶你奸似鬼,只要没发现我的真实来历,照样喝我的洗脚水!
这几天她称病不出,开头两天确实到了绝境。
要不大清作为信念支柱,她差点就玉玉了。
期待大清,并不是她方枝儿罕见,而是对历史规律的洞悉。
君主制的至臻形态必定是外族统治,并且一定是内亚汗王。
英国、德国、法国、俄国……在封建时代都是如此。
唯有外族,才能制服官僚机器。
按照大明这种汉人当君主的体制,先进性是永远比不过外人当君主的。
除非走向共和,但现在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显然是做不到的。
那麽大清与赔款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谁来都一样。
与其在这个过程中多造杀戮,为什麽不早点皈依呢?
从绝望中恢复後,方枝儿的第一件事,就是分析当下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屍潮中活下去并且积攒足够的政治资本与统战价值,以及如何忍过朱慈烺可怕的明粉侵蚀。
这七八天的时间里,她一直在思考与反思。
虽然她常说自己不该去救朱慈烺,救了他,反被他恩将仇报。
但如果从朱慈烺的角度来看,对她的封赏升迁可以说是无可指摘。
真史馆在她看来是摆设部门,但在朱慈烺与他人看来,却是核心强力部门。
将她一个女子,从普通赞画提拔到真史馆判史馆事这种高位。
赏罚分明这一块,她是无从指摘的。
她甚至可以说,太子有乾隆之风。
就是赏的方向不太对。
这种清要之职,若是大明有未来的话,那必定是极其好的位置。
方枝儿就是要吃伪史,都会死咬着牙,不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
但显然大明是没有未来的。
大清的制度优势,是如今文明水平下的最优解!
在这种最优解下,南明无百年之运。
大明没有未来,那这种清要之职对方枝儿来说,基本就是朱慈烺的脑袋——纯摆设。
甚至还要因此受到真史的侵蚀,要是侵蚀多了,说出什麽狂悖之语,让大清误会该怎麽办?
所以当前的必要之举,一来是从判史馆事这个职位上脱身,二来是要暂时从真史中脱离。
那麽如何做到这件事呢?
很简单,她要犯错误,她要被革职!
她要找一个既不至於掉脑袋,又能让她逃脱真史的任务,然後故意办砸它。
以退为进,两难自解。
这个蒸汽机,就是天大的好机会!
因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办砸了也不影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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