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败这种高端战术,能玩得转的人都是当世名将。
佯败变真败,才是常态。
最近才看的《晋书》,光琢磨鬼兵突击了,没看淝水之战是吧?
倒不是说车垒一定会破,毕竟对手也是明军。
但还是做好万全准备为好。
下午二时左右,朱慈烺终於发现敌军动了。
他们出现在车阵南边。
胡守金用这两小时搜寻了一下周围的村庄,扒出了不少门板,架在小推车前。
灰蒙蒙蠕动的人群,推着木板车,时不时就朝这边射箭叫阵。
原先田间用腰刀割稻子的嗜血老农,在正午的烈阳里也纷纷失去了踪影。
见此情形,朱慈烺拍拍屁股起身,将红缨避雷针盔戴在脑袋上:“列队!”
一个口令,各处偏厢车後的士卒便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小跑着,纷纷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管队们挥着腰刀来回奔走,把还在愣神的士卒踹到射击口前,扯着嗓子喊:“待会儿谁敢跑,老子砍谁的脑袋!”
“不要怕。”朱慈烺手持大明忠诚棒,在队列中来回巡视,“平时怎麽做,现在就怎麽做,坚持到傍晚,咱们就能撤退。”
“别怕,就当他们是活屍,平日怎麽对付活屍的,就怎麽对付这群叛军!”
“皇恩鸡蛋白吃了,站好!”
在管队旗总们的喊叫下,原先略有骚动的队列反而安稳下来。
在活屍群中锻炼了一回,这群新兵熟练了不少。
不得不说,穿甲和不穿甲给士兵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而面前有战车保护,与站在空地上对敌人开枪相比,士兵的观感是截然不同的。
现在车垒中的这个局,老兵大概在四分之一左右。
从流民与农户中选取的新兵占大多数,正常来说,他们面对大股敌人冲锋总会选择崩溃。
但甲胄与战车,还是让他们抵抗住了恐惧。
似乎是为了抵抗恐惧,他们纷纷如平时朱慈烺所教的那般战吼起来,驱逐心中的恐惧。
“大明,我的神!”
“去世吧,文官集团!”
“方秘书,千岁!”
古怪的战吼声中,排成了好几辆小车的刘部士卒终於动了。
他们埋着脑袋,闷着头,推着木板车向前。
在管队们的口令下,新军士卒们按照肌肉记忆一般装药、搠实、点火、发射。
一朵朵烟团在战车上空升起,接着就是连绵不断的呼啸声。
劈里啪啦的脆响在木板上炸开,木屑横飞。
而木板车後的胡营士卒立刻就有两人捂着大腿与肚子嚎哭起来。
要知道鸟铳发射的是铅子,撞击人体时会挤压变形为不规则状,如同蛆虫般在血肉中乱钻。
怕是有点痛。
木板车後的士卒也不甘示弱,他们将三眼铳夹在腋下,对准战车点了火门。
在劈啪声中,两名三小营士卒仰面而倒,捂着被铁砂打碎的脸哭嚎起来。
“注意躲避……你俩要哭下车哭,不要拦着别人……军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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