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朱慈烺才慢悠悠给书折了个角放下:“进来吧。”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缪鼎言与两个兵士,押着鼻青脸肿的胡守银走入了房内。
“禀殿下,人已带到。”
胡守银被反剪双手,压住後背,勉强抬头,才能看清眼前人。
腰缠绷带,身材高大,面容稚嫩……他用力眨了眨眼,这不是晁霸吗?
可缪鼎言居然叫他殿下……是太子本人?
想想先前战场上的举动,胡守银这才对那群新营兵的表现有所理解。
原来是大纛前压!
败的不冤啊。
“胡守银是吧?”朱慈烺缓缓站起,仔细打量着此人,“大好男儿,为何要为文官集团做事?”
“何来文官集团?”面对朱慈烺这个杀兄仇人,胡守银语气仍旧缓和,“非我等不尊太子,各忠其主罢了。”
他们这等当兵的,直到战场上刀剑无眼,死生是自找的。
不过被抓之後,胡守银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巧言舌辩!”朱慈烺冷哼一声,“居然还不承认,真是罪加一等,宁愿输,都不愿让我的计划完成吗?
真有你们的!”
满清善舆论,文官擅认知。
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胡守银一时茫然,太子每个字都能听明白,为什麽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不过听不懂也正常,在战场上,太子的布置他也看不懂。
後来想起,才不由佩服。
那天朱慈烺高调击杀其兄後,选锋们士气崩溃,太子派出骑兵追杀驱赶三里後就返回。
当时胡守银还纳闷,这手下士卒还未被完全追散,怎麽就不追了。
照理来说,骑兵追击,主要目的是打散敌人,让其短时间无法再重组。
虽不明白,但胡守银还是第一时间收集起剩余的士卒。
刚好收集完残余士卒没多久,缪鼎言就带着一局士卒到了。
士卒大骇,奔波一天早没了力气,於是只得投降。
胡守银这才明白,原来是不追击是为了等他们重新集结,在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虚为兵弱以诱敌,大纛前压以拒敌,四驱骑兵以疲敌,早布伏兵以收敌。
此举早已得兵法三味矣。
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太子本人的主意,还是他身边谋士的主意了。
念及此,胡守银倒是俯首:“太子用兵如神,居然提前派缪老弟在上游埋伏,守银服了,只是不知太子如何知晓我要走此路?”
朱慈烺一愣,缪鼎言是他埋伏在池河上游(南边),准备从後截击。
他还没发力,你们就溃了。
好死不死,你们还非要往池河上游,往定远的方向钻,那可不得撞上缪鼎言吗?
不过这话,他可是不会对胡守银说。
朱慈烺面色不变,只是微笑道:“莫起坏心,真史知汝!”
莫起坏心,真史知汝?
胡守银皱了皱眉,真史是指大明真史,他是拜读过的。
真史知他,又是何意啊?
像行军路线这种,太子又不会预知,是如何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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