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麽,胡守银在方枝儿脸上看到了一瞬的暴怒但眨眼又消失不见。
这夫妇俩,怎生都是如此喜怒无常?
难怪说夫妻待久了会长得像呢!
“你可知今日我来找你,是为何?”
“还请方小娘子示下。”胡守银不敢怠慢,毕竟白天这是一言可以平太子之怒的人。
“我来,是为了救你一命。”方枝儿摆摆手,示意蔡锟合上帐篷帘门,“你可知,你大难临头了!”
胡守银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方小娘子何出此言?”
“你今日见过太子了,觉得太子怎样?”
“太子用兵如神,几与老将无异……”
方枝儿却是冷笑:“暗室之中,还要装什麽蒜?
今日太子之异常,难道你看不出吗?”
胡守银脸上的恭维笑容顿时一僵。
他又怕是她诱供,但又觉没有必要,这才谨慎开口:“太子性情略为暴躁,似乎心情不佳?”
“我就直说了吧,《大明真史》就是太子本人一笔一划,亲自写的,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胡守银心口一跳,面上却是哂笑:“方小娘子休要胡言……那不是南京马阮二人用来抹黑太子的吗?”
方枝儿丝毫不笑:“你去问太子,他也只会告诉你,是他亲自写的,你若不信,下次见到太子自己去问。”
听到这话,胡守银嘴上还是推脱,心中却是信了七八成。
这可是太子之许平君啊,而且她叫他去问太子,太子总不会拿自己清名开玩笑吧?
可最後,他还是有些挣紮:“可太子用兵……”
“那张献忠不也会用兵,碍着他是个疯子了吗?”方枝儿压低了嗓门。
一说张献忠,胡守银眉头一跳,却是想起了一桩事。
他是武将,但早年还是读过书的,前段时间他看过塘报,恍惚间记得张献忠好像也写了一本书。
名曰《天书》,这位大西王就是用这本书来治国理政的。
与太子何其相似?
再想伯爷,似乎对於太子做下那等疯事丝毫没有意外之感。
难不成……
就在胡守银细思极恐,渐渐绝望之际,他神色忽然一顿,面色古怪地看向了方枝儿:“既然太子是疯的,那方小娘子与太子……”
娘的,这读书人就是不好忽悠!
方枝儿摆手道:“我可以说是太子背後的操纵者,太子就像我的提线木偶,你看到的那些太子事迹,其实都是我在背後操纵太子做的……”
“不对吧,既如此,淮安之变方小娘子何必舍命去救太子呢?
又何必任由《故剑记》传播?”
方枝儿瞪圆了双眼,几次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来,最後憋的脖子通红:“你再胡言乱语,我可走了。”
见方枝儿一说这个就急,胡守银立马懂了。
床帏之事呗。
看样子,太子与方氏也不是什麽好道认识的。
不过如此一来,这方氏就更加可信了几分,胡守银连连道歉称罪。
见胡守银服软,方枝儿也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怕死,那就可以利用。
她之复社智囊团,多是知兵但没经验的文人,要说一线有实操经验的武将,竟然一个没有。
这降将倒是来的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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