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方枝儿原本的计划,铜陵是富铜之地,在唐宋以及清末发展出了一系列炼铜工业。
之所以在元明沉寂,只是因为把浅矿都挖完了。
外加矿禁等一系列政策,让开采铜矿入不敷出而已。
虽不知朱慈烺如何点出了蒸汽机,但如果蒸汽机是真的能行,那就能大量减少排水成本。
解决了地下水的问题,哪怕铜矿的品相不太好,总好过没有。
不得不说,虽然方枝儿对於朱慈烺偷科技的行为颇有微词,但无心插柳柳成荫,《矿冶全书》(中文名《坤舆格致》)算是17世纪最好的金属与矿冶技术书了。
哪怕在欧洲都算先进的!
朱慈烺居然将其收集了起来,并且大量组织生员学习。
那些考不上举人的生员,有了方以智与吴应箕两位编修作为榜样,发现可以通过这些书入仕後,生员们纷纷行动起来。
所以,就算冶矿,人手也不会缺。
但现在,这些计划都成空想了。
作为商业谘询顾问,要是这个小问题都解决不了,那就枉费她的学历了。
什麽学历?
博士!
“他乔承望,在我面前,也敢称乔爷?”方枝儿直视着夥计,冷笑了一声。
那夥计自知失言,连忙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是,是,我该死,在方奶奶面前,哪敢称爷?”
方枝儿端坐下来:“告诉乔承望,你就说铜陵被占,太子把徐州铜山给了他,然後在铜山发现了大铜矿,叫他来悼明报发一篇关於征募矿工的广告。”
那夥计瞪大眼睛:“方奶奶,那徐州不是在沦陷区吗?”
“靠船运啊,告诉他们,太子准备对淮河以北用兵,第一步就是沿河建立圩堡码头,如此就能从铜山运回铜来。”
“那要是有人要钱怎麽办?”
“告诉他们因为铸成铜钱需要时间,所以三十天一还,承诺1分5的利,提前要回只能拿本金。”
一个月一分五的利,一年就是18%的年化收益。
对於城内缙绅来说,他们逃亡江南,如果没有亲友投奔,那必被本地缙绅排挤,被朝廷剥削。
留在扬州,起码保全几分体面,只是有坐吃山空之虞。
如今地价大涨,工商业又没有那麽多消费者,而且回本周期长。
南渡缙绅在江南地区大肆购田买房,大量白银因此进入市场。
同时,由於人口大量死亡,人均白银持有量与流通量缓慢提升,银价随之贬值。
这18%年化,在过去看来不太行,但在如今,却是了不得的年化了。
“真有铜啊?”
方枝儿拿起折扇,就在那夥计脑袋上敲了一下:“笨,这麽高的利,把第二波人的钱给第一波,等他们拿到手後再问要不要复投,然後循环往复就是。”
那夥计当即大惊:“那到了以後怎麽办?
总不能一直这麽付下去吧?”
“怕什麽?”方枝儿翻了个白眼,“设置一个门槛和一个时限就是,只杀富人,不杀穷人,翻不起多少浪花。”
作为朱慈烺的秘书,方枝儿虽然每每要上一线,但唯一一个好处就是她往往能接触最新的政策动向。
比如她现在就知道,朱慈烺准备先北伐再南下。
他的想法,是沿河与沿海修建卫所,这样就不会被活屍拦路,然後再对活屍进行一个钳形攻势。
不说此举如何,但沿河修建圩堡这件事本身是不会出错的。
那麽扬州富户,见真有此举,料想太子不会以军国之事为敛财打掩护,自然不会不信。
至於未来,按照朱慈烺当前的手段,是迟早要南下扬州的。
等大兵南下,如果富户缙绅愿意留在城中,那就由朱慈烺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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