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纳闷间,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来人步履轻快,未语先笑。
梁勉翩摇着一把折扇,跨进门来,锦衣华服,与这破落石匠铺子格格不入。
“贾会首,弟又来拜访了。”收了折扇,握在手中,那梁勉翩嘿嘿笑着,朝着贾会首就是一鞠躬。
“哎呀呀,弟总算是等到你来了,那徐州铜矿的事,正要等您与弟好好说道说道。”
见到这位梁公子,贾六立刻两眼发亮。
那位李社友的加入,只能算治标,这位梁社友才是真正的财神爷,才能治本啊。
要说他挪用社钱,投资失败,贾六是半分不认的。
纲商们炒盐引,低买高卖,转手好几轮是正常之事。
只是他倒了霉,太子宣布取消盐引,淮安盐引在他手里爆了,卖不出去。
如果不倒霉,社钱不仅不会没,还会多呢。
太子属於天灾,怎麽能怪他呢?
社钱没了,他仅剩一些借来的利钱才能付了其他退社者的丧钱。
否则要是其余社友纷纷退社,他又拿不出钱来,非得送往衙门不可。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这梁公子所说的徐州铜山了。
“好说,好说。”梁勉翩直起腰,微微一笑,却是快步走到院内桌边。
贾六则回屋喊起了浑家,叫其去买半斤下酒,再打二两米酒来。
只是那浑家,显然是抠门惯了的,一听要往外掏银子打酒买肉,脸登时就垮了下来。
也不顾有客人在,当场就跟贾六拌起嘴来,翻来覆去数落他不会过日子、乱交狐朋狗友。
趁着两口子吵架之际,梁勉翩却是悄然走到了桌边,准备去看看他留下的全知之眼。
只是刚低头,就见一本古籍压住了符号。
看到那书封上《永乐大典》四个大字,梁勉翩登时一愣。
还真有啊!
“哎呀,哎呀,怠慢了梁兄,快请上座,叫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嫂夫人勤俭持家,这是贾兄的福气。”
他不动声色,乐嗬嗬与这贾六继续交谈起来。
月上中天,梁勉翩这才醉醺醺走出,与那贾会首在门口拉扯一番,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只是拐出巷口,他才忽地从怀中摸出了那本《永乐大典》。
翻了两页,尽是些看不懂的内容,而且只有半本。
不过,这可是掌柜交代的事,他可不敢耽搁。
於是当即乘车返回,将书交给了掌柜孙枝蔚,以便连夜将此书送往淮安,交与方先生亲启。
孙枝蔚亦不敢耽搁,立刻找到了邮报歇家,将书信标了加急。
事实上,自从郑和号出现後,首要不是卖盐,而是沿着大运河成批建立港口与仓库。
同时也是由於盐船与粮船在江面上的来往,歇家顺手也做起了信件与包裹邮寄的服务。
也就是收集一包邮件,再通过粮船盐船夹带,送去淮安。
未来悼明报,估计也得如此分发。
这群歇家如此做事,只是因为在方枝儿的“龙门账”审计要求下,郑和号各个分部之间平日账单交流往来极为密切。
这些文件交流,多是通过小马船来回递送,几乎是隔天一次的专门班船。
甚至还有专门的人用防水箱子押送。
但每次信件量都不一,多出来的载重,与其闲置,不如盈利,这也是郑和号给艄公们默许的福利。
蔡锟从郑和号承发房得到红标信件,当即换了马,立刻去淮安旧城中寻方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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