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柳夹岸,残荷半卸,水纹如縠,映天碧色。
时有渔舟三五,出没烟际,渔歌之声断续於林梢。
“到了。”艄公高喊一声,便在一处私埠下了船。
眼前一条碧波横天色,三五舟楫入梦来,岸边既有旗亭茶楼,亦有推车小贩。
再远处的蜀岗,还能看见营垒对峙,兵马巡逻。
“走!”踩着踏板,郑禧三两步钻出,率先跳下了船。
扶着身旁护卫的手腕,方枝儿跟着走过踏板:“走走走!”
时间紧,任务重。
有心算无心地消耗体力虽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想要耗空体力也需要时间,不是吗?
待护卫健妇就位,方枝儿与郑禧就迈开步伐,大步沿着瘦西湖行走起来。
只是相比於慢慢游览,两人的步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甚至都需要随行健妇小跑了。
一护卫忍不住低声道:“二位娘娘不乘舟,不去繁华地,非要在这荒郊野岭比赛走路是怎地?”
旁侧健妇擦着汗:“嗐,这宫闱之内,但有比试,都是宫斗,这是两位娘娘宫斗上了。”
“……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就不明白。”那队长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敬畏地望向方枝儿与郑禧,“这是高端宫斗!”
布鞋踏着柔软的草地,杨柳拂过肩头,耳畔传来叫卖与秋蝉濒死的鸣叫。
她知道郑禧的体能,或许比她强那麽一丢丢。
但是她有优势,那就是个子高,骨架大,腿长。
她迈一步,等於郑禧迈一步半,双方消耗的速度自然不一样。
只要她和郑禧保持一样的速度,那郑禧耗费的体力必定是远高於她的。
必定是……
远高於她……
必定是……
遥遥领先……
“哈!
哈!
哈!
哈!”
站在柳树边,方枝儿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长大了嘴巴,如同破旧漏气风箱般喘着带哨声的气。
“等,等等,等等……”
真不懂了,她每天都在骑马锻炼和有氧慢跑啊,怎麽会连小孩都不如!
“咋了?
枝儿姐姐?”走出去好远,郑禧又返回,只是额头微微出汗,“继续走啊,这才看了三个桥呢?
还有二十四个桥呢?”
二十四桥是唐代的,早毁了大半了,而且一部分不在保障湖上,这里根本没有二十四座桥。
文盲!
跟太子一样的文盲!
如果在过去,方枝儿还能小声蛐蛐,以阴阳怪气的方式告诉郑禧,但现在她连小声蛐蛐的劲都没了。
郑禧只能听到一串细如蚊蚋的阿巴阿巴声:“什麽?”
抬起头,透过汗水模糊的视线,看着分外轻松的郑禧,方枝儿终於发现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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