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一众武夫中底细甚低的淮南节度使刘邺,刚刚结束了堤坝、仓库的巡查,在风雨中赶回城中的衙署,准备在那里办理剩下的公务。
任谁看到这么一位沐雨栉风的节度使,都要感叹一句:
“真是好官啊!”
……
刘邺一进来,刚换好干爽衣服,幕僚萧公瑾就走了进来。
此人一进来,就见刘邺穿着件黑色长袍子,头上随意用额带绑着,尽显世家潇洒,忍不住赞叹句:
“使君,咱们去光州的人回来了。”
刘邺笑道:
“如何?
见到那赵大了吗?”
萧公瑾点头:
“嗯,他们送完信后在偏厢等了一会,那赵怀安就来了,之后就是吃酒,临走时,又每人送了一贯钱,他们都把钱交上了。”
刘邺摇头:
“钱就让他们收下吧,不然让下面人说我刘邺不能容下面人挣钱呢。”
然后他就意味莫名道:
“这赵大果然会做人,据说此人在西川的时候就善拉拢人心,临走时,不晓得多少西川将去渡口送他,这人不简单。”
想了想,他便对萧公瑾道:
“那赵大能来扬州吗?”
萧公瑾想了下,判断道:
“应该是托辞不来,高使相的书信也说了,此人外恭顺,实桀骜,不是能久居人下之辈,而越是这样的人,越会多想。
当年安禄山居渔阳十余年不敢入朝,为何?
不就是担心自己虎兕困于柙,身不由己?
依在下看,赵刺史其心亦不远矣啊。”
可刘邺听了这句话后,凝重道:
“楚瑜是说赵大这人类安禄山?”
萧公瑾一听刘邺应激,暗道坏了,忙摇头解释:
“那赵大如何能做安禄山呢?
其不过是一介小小刺史而已。”
却不想萧公瑾的一番话,打开了刘邺的想象。
那赵怀安为国立功,那安禄山也是如此,那赵怀安善拉拢人心,那安禄山更是如此,那安禄山麾下胡汉杂之,这赵怀安据说来光州的时候,船上羌人、夷人、党项一堆。
那安禄山貌忠实奸,这赵怀安也是外恭顺,实桀骜,如此一样样,不都对得上?
想到这里,刘邺连忙在桌上挥笔写了一封信,喊外面的门子进来,让他速送往西川高骈处。
不过此时高骈已经深入南诏,一时联络不上,那就在成都等候,务必要将这信送到高骈手里。
吩咐完后,刘邺有点不放心,踱步走了两步,对萧公瑾道:
“你觉得一旦光州叛,以我淮南实力,能定否?”
此时萧公瑾后背一身汗,他真恨自己乱比喻,这不是给自己招祸吗?
于是连忙道:
“使君,此前颜刺史汇报,说赵怀安此人麾下精兵至少千人,义从数千,尤其是有一支人数五百多的马队,这在淮南绝无仅有,以我幕府的兵力,要想擒住此人也是有点力有不逮。”
说完萧公瑾又补了一句:
“那赵怀安虽桀骜了些,但高使相也说了,此人需善加引导,能成为社稷干城,如果此时使君就以赵怀安为敌,恐会将此人越推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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