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没搭腔,杨復光自己给自己搭话,他给赵怀安竖著拇指,佩服道:
“大郎,我是服了,这一次是真服了!
你怎么就想著沿著汶水道一路奔袭王仙芝的?
而且还孤军深入,一战定乾坤,真是名將之风,名將之风啊!”
赵怀安认真道:
“大兄,实不相瞒,我確实是有赌的成分,当时想著就是出名要趁早,要搏一把大的。
这样不仅大兄你能重回中枢,我也能混个节度使坐坐,给我老赵家光宗耀祖。
我这帮兄弟们也能隨我平步青云,光耀门媚!”
“但万幸托圣上鸿福,我赌贏了!
所以大兄,咱们都能如愿了!”
杨復光能说什么,他手指点著赵怀安,笑道:
“你啊你,还是爱赌!
不过年轻人要搏,这肯定是没得说的,不过等你做了节度使,这方面就要收一收了。
大好的前程,要惜身!”
说著,杨復光说了一个事:
“你晓得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別是什么?”
赵怀安摇头。
杨復光笑道:
“在我以前的老家,穷人去跑海船,跑成一次就能挣十年的钱,所以一朝变富的幸运儿数不胜数,但这么多年下来,真正靠跑船成为豪富的,我没见过一个。”
“就是因为这些人本小力弱,每次跑船都要亲力亲为,成了自然挣得盆满钵满,可只要输一次,葬身大海,那就是一朝归零。”
“而相反呢?
岸上的豪富们,他们也跑船。
但他们不用出船、不用出丁、只需要用自己放高利贷得来的息金入別人船队的本。”
“所以他们也是和穷人冒同样的风险,但他们却永远不会失败!
成一次,他们可以挣更多,输一次,也不过损失今年的利息金。
这种生意做下去,本身就是豪富的那就更加富了!”
“闽地的那些大豪富都是这么来的,说这些人富可敌国,那真不是说说的。”
这时杨復光语重心长,对赵怀安道:
“所以呀,等你做了节度使,要想你们赵家绵延不坠,还是要三步走,一子袭爵,一子走科举,一子去经商。
如此才是长久之道!”
赵怀安点了点头,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自己几个领导、贵人,都有一套人生感悟,然后还都试图教授自己。
杨庆復是说人要看运;高是告诉自己人得去拼命!
而杨復光则告诉自己,穷则拼命,富则放贷,要不伤本钱的情况下去搏。
这些都有道理,赵怀安也確实感觉有受益,他只是对三个领导都好为人师这一点有点忍俊不禁。
果然男人到了中老年,激情褪去,总是难免如此。
赵怀安这边感嘆,也对杨復光举的那个例子有点腹誹:
“所以这就是朝廷自己亲自下场放贷的原因?
永远没风险,永远能用利息去负担行政成本。”
“但老杨啊老杨,你怕是不晓得债务守恆的道理。
这成本啊,从来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最后转移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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