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將士,大半是光州子弟。
可以说,主公在光州,早已是政令、军令、民心合一。
这便是我等最大的人和”。”
“如今天下板荡,草军兵峰又首当其衝,若將治所定於光州,可免去诸多內耗,征粮募兵,只需主公一言,便可畅行无阻,这是寿、庐二州断然无法比擬的。”
赵怀安点头,示意张龟年继续说。
张龟年紧隨其后就说了光州的另一个优势:
“此外光州有山河之利。
北有淮水,南倚大別山,东有潢水环绕。
將治所定於此,便等於为我保义军留下了一条绝对稳固的后路。
纵使將来天下大乱,我等也可据此天险,保境安民,静观其变。”
赵怀安默然点头,张龟年所言,正是光州派將领们心中所想,安全感,是乱世之中最宝贵的財富。
“然而·——”
张龟年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接著说道:
“主公,可节度使之责,非是偏安一隅的守户之犬,而是要控驭三州。
若从这个层面看,光州的短板,便暴露无遗,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
“其一,便是补给。
光州田亩虽丰,却仅能自给。
若要支撑未来扩军以及三州庞大的幕僚团队,靠光州一地的粮食肯定是不够的。”
“而寿、庐二州,尤其是庐州,乃江淮富庶之地,粮食產量、商税盐课,皆数倍於光州。
若治所在光州,则三军粮餉,皆需从数百里外转运而来。
这其中的人力物力耗损,以及被敌军截断的风险,实在太大。”
“其二,便是距离。”
张龟年抬起马鞭,遥遥向东指去,这会说的已经更加露骨:
“所谓王者居中。
光州地处三州最西侧,距寿州三百里,距庐州五百里。”
“从光州到寿州需要取道固始、霍丘一线,其间百里一驛,有三驛。
若驛马急行,换马不换人,一日一夜便能到;但粮食都是走水路,从寿州去淮水再逆流而上进入潢水,最后到达光州,需要五日。
而反过来,光州到寿州,顺风顺水,只需要三日。”
“而光州到庐州的路程就更远了。
取道霍山一线,路途五百二十里,牛车陆运,按照日行五十里计,需要十一日才能到。
而走水路,同样也要七到十日。”
“可如果是寿州到庐州,其间距离一下子就缩短到了二百八十里,尤其是顺著水路走巢湖,顺流两日能到,就是逆流也只需三日。”
“简而言之,主公若坐镇寿州,调兵去庐州,比从光州调兵快了將近一倍,从庐州运粮到寿州,也足足省去五六日。”
赵怀安在思考,没有说话。
那张龟年继续说道:
“如今草军很有可能从长江一线东下,那庐州就是咱们需要抵御草军的最前线。
如果將治所安置在光州,军情紧急,瞬息万变,完全是来不及的。”
“节度,节度,节”者,符节也,代表天子权威;度者,调度也,核心便在快速调度。
如果驻节光州,那庐州就真的算是遥领了。”
张龟年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也在旁边听的赵六、豆胖子等人一开始都觉得光州是不二之选,现在听了这些后,也不禁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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