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等地形之上,正可依託河渠堤坝,步步为营,层层推进。
如此,我军焉能不胜?”
高駢听完赵怀安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缓缓地点了点头。
老高打了多少年的仗?
这种事情一眼可知,看到现在赵怀安能有这样的战术意识,他认为是合格,至少在他麾下做个步將足矣。
他先是讚许了一下:“赵大你说的不错。”
“但为將者不应只能看到表面的,更要看到內里!”
“我且问,如对方將帅不是蠢货,他们却依旧將这样一个不利於己方发挥的地方,作为决战之地?
你说是为何?”
这番问话,显然不仅仅是在考较,更带著一丝提点的意味。
赵怀安沉吟了片刻,脑中飞速地將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关於草军的情报串联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恍然道:“咱斗胆猜测,这並非是草军不懂兵法,而是————他们內部,出了问题。”
见赵大说到了点子,高駢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笑道:“哦?
说来听听。”
赵怀安思索了一下,沉声道:“使相,据我军细作与俘虏口中得知,草军攻陷鄂州之后,黄巢其人,便力主整军,欲將各路票帅的兵马尽数收归中军,统一號令。”
“此事,在草军內部,引发了极大的反弹。”
“但奇怪的是,向来与黄巢明爭暗斗的偽王仙芝,此次,却一反常態地全力支持黄巢。”
“两人联手,先以雷霆手段,斩杀了柳彦章等几个反对最激烈的票帅,强行推行了整军之令。
如今的草军,名义上,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高駢闻言,抚著鬍鬚,缓缓点头:“此事,本帅的幕府也有所耳闻。
看来,你將真的王仙芝杀了后,反倒是让这个假的王仙芝出头了。
从这人行止来看,不是庸碌之辈。
威他立,但得罪人的事就让黄巢来做,是个有手段的。”
赵怀安点头,继续分析道:“正是如此!”
“但也正因为如此,如今的草军大营,看似令行禁止,实则內部暗流涌动,人心不齐。”
“那些被强行削去兵权的票帅,口服心不服者,大有人在。
从前几日有人试图暗送情报,就可见一斑!”
“而这些事我等能猜到,那黄巢能猜不到?
他就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不敢將战场,选择在太过开阔的平原之上。”
“因为在开阔地带,一旦战事不顺,那些心怀鬼胎的部队,隨时可能临阵倒戈,或者乾脆一触即溃,从而引发全线的崩溃!”
“而在这片支离破碎的地形之上,各部队被天然地分割开来,即便某一处战线崩溃,也不易迅速地波及全局。”
“黄巢可以將自己最信赖的嫡系部队,布置在关键的节点之上,从而牢牢地掌控住整个战场!”
说到这里,赵怀安总结道:“也就是说,草军选择此地,並非不知兵,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们是以牺牲自己骑兵的优势为代价,来换取整个大军阵线的相对稳定!
这恰恰说明,他们外强中乾!”
“好!
好一个外强中乾!”
高駢闻言,抚掌大笑,眼中充满了欣赏:“赵大,你之所见,与本帅不谋而合!
看来,这几年的战事,终究让你歷练出来了!”
“但却还有一点你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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