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晓得高駢如何说服这些人的,反正这些人慾言又止的走了,但终究没有再提出反对。
因为大兄鲜于岳被调离了淮南军本阵,所以赵怀安这会还真没有人给他透露风声,所以这些情况他一概不知。
他还在等著高駢开战前的大议。
於是在十一月三日,赵怀安耐心等了两日后,军议召开,地点就在高骑的大营。
而这一次,赵怀安带著十二名都將参与了这场战前最后一次大议。
淮南军大营,草甸上,帷幔三匝。
赵怀安端坐高駢右侧手,身一眾是王进、郭从云、刘知俊、耿孝杰、韩琼、
高钦德、霍彦超、李继雍、张歹、郭琪、陈法海、周德兴、高仁厚、陆仲元、孙传威。
此外还有庐州厢军的刘威、陶雅、还有舒州厢军的陆元庆、周本四个都將。
——
可以说,保义军都將级別的军將,除了韩通带著所都驻扎在了寿州,其余所有人全部在这里。
这一次,保义军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齐聚,倾巢而出。
而淮南军那边情况也差不多,他们的都將虽然不像保义军这边严格按照千人设都,但平均下来,也是大差不差。
所以淮南军三万人,加上调度来的润州兵一千、宣歙兵三千,一共有都將三十多人。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纵然是这片围起的幕区已经够大了,但这会还是有点侷促。
实际上,这会天气到了十一月,已经很冷了,这会又靠近长江,江风吹过来就和刀刮一样。
但没那么大的帐篷,所以只能给每个都將都备上了一份火盆了。
这会帷幔被吹得鼓起,风声呼啸著,那面代表“东面诸道行营都统”的大纛旗也在风中凌乱。
这个时候,赵怀安喝了一口热茶,將身上宋建送他的大紧了紧,问道对面的裴鉶:“老裴,使相还要多久能到?”
赵怀安颇有点不满,这老高咋回事,喊他们来开会的也是他,到了后,又把大伙晾著吹江风,这过分了啊!
就在他想这个,忽然就想到了“开会”二字,然后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
忍不住看了一圈帷幔外,见没有什么披甲武士围绕著,心才勉强稳了一下。
不会的,这老高不会这么疯的。
可越是这么想,赵怀安越是没把握。
许是火盆靠的太近了,赵怀安越捂越热,额头都淌汗了。
忽然他就站了起来,一拍脑门,对那脸色严肃的裴鉶,笑道:“嗨,你说我什么记性,本来要给使相带的礼物忘记在了大营,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赵怀安转身就走,那边一眾保义將们也连忙起身,就要出去。
对面的淮南將们莫名其妙,但都没说什么。
正是这个时候,绕了三匝的帷幕通道,转出一队人,为首者正是高骑。
这一次高穿著一领漆红铁鎧,面色红润,行走间虎虎生威。
他看到赵怀安要走,骂道:“这都开会了,你跑什么!”
赵怀安看了一眼高駢,晓得自己想多了,訕訕一笑,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只是那边裴鉶瞄了一眼面色红润的高骑,嘆了口气。
使相,那都是虎狼药啊!
待眾人稍定,赵怀安不等別人说,自己先开口了,因为他怕高駢上来就说去决战。
这老高向来不允许別人触犯他的权威的,一旦等他说完了,那就再无转圜余地。
於是,赵怀安笑著对高骄,又对眾將说道:“哎,昨夜啊,我帐中的掌书记老张啊,给咱讲古。”
“正说到我朝太宗皇帝陛下和李卫公的一段对话。”
“他们两人就討论兵法中的奇兵和正兵,到底是什么,它究竟是固定划分,还是隨机应变的。”
“那老张就说啊,侧翼突击是奇;又说先出兵为正,后出为奇;还说,正面交锋是正,將军临阵应变是奇。”
说著,赵怀安不好意思摸了下头,对高駢惭愧道:“使相,你晓得我的,我就一淮西土锤,被这些都绕糊涂了。
而那老张也是个纸上谈兵的,说起来一套套的,但也是个糊涂的,你一问他具体怎么干,他就抓瞎。”
“所以末將想问问使相,这正、奇,到底何解啊!”
高駢瞥了一眼这个赵大,心里冷哼:“前些日和我观营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是你赵大吧,这会就又不懂了?”
他也晓得赵怀安是什么意思,哼了声,便解释道:“那些不过是形,就其实,不过就是一句话:我的正兵要让敌军误以为是奇兵;我的奇兵要让敌军误以为是正兵。”
“以奇为正,以正为奇,变化莫测,恰是孙子说的形人而我无形”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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