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佩绣春刀,刀不出鞘,手却搭在柄上。
队伍一分,让出中间一条道。
那人翻身下马,动作轻巧,落地无声。
他走到严昭然面前,离三步远站定,没行礼,也没开口。
严昭然脸色变了:“曹……曹公?
您怎么——”
“抗旨。”那人终于说话,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私设刑场,擅斩良民,你可知罪?”
“这……这不是刑场,是执法!”严昭然强撑,“百姓抗税,证据确凿,我依大乾律行事,何来抗旨?”
曹鼎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卷黄帛,展开不过半尺,上面朱印清晰——御前特令,见令如面。
“陛下昨夜亲批:北境新政试行三月,期间一切赋税纠纷,由新设民议堂裁定,地方官不得擅动刑罚。”曹鼎声音平平,“你今日斩人,就是违旨。”
严昭然嘴唇发抖:“可……可民议堂尚未组建,若等三月,税赋难收,秩序必乱!”
“那是你的事。”曹鼎合上黄帛,往怀里一塞,“人,我要带走。
你若不服,去京师找大理寺告状。”
“你不能——”严昭然往前一步,却被两名缇骑横刀拦住。
曹鼎没再看他,只对身后的队长点头。
缇骑上前,砍断绳索,把那老汉和后生架起来,直接带上马背。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人喊冤,也没人谢恩,就像搬两袋米一样。
严昭然站在原地,手还举着那块令牌,却再也落不下去。
他脸色由白转青,指甲掐进掌心,整个人像被抽了筋,僵在那儿。
曹鼎转身,目光扫过人群。
一圈,两圈。
最后,落在巷口那个啃冷馍的人身上。
陈长安没躲,也没迎上去。
他把最后一口馍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嘴角往下压了压,算是笑了。
下一瞬,一道极细、极低的声音,像针一样钻进他耳朵里:
“陈公子,合作如何?
你掌庄,我保你周全。”
陈长安没动。
可指尖又碰了下袖子。
眼前数据刷新:**曹鼎·仕途市盈率:89.
4(↑急速攀升)|关联波动:皇权锚定强度+73%|风险等级:高杠杆操作中**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息。
然后缓缓抬头,目光穿过人群,与曹鼎对上。
曹鼎没笑,也没移开眼。
两人就这么隔着二十步,站着。
阳光照在曹鼎的披风上,映出一层暗紫的光。
他身后,缇骑已整队完毕,俘虏押在马上,随时能走。
陈长安终于动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踩在一块碎砖上,脚底碾了碾,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曹鼎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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