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冰河杀了多少人?”他问。
没人答。
“三百七十二。”他自己说了,“那是第一批自愿参军的百姓。
他们不是武林高手,不是名门弟子,就是些种地的、打铁的、推车的普通人。
他们信我能带他们活下去,所以死了也站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台阶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问我为什么抓俘虏不杀?
因为我留着他们修渠、筑墙、开荒。
你们说我为什么不报战果?
因为我在忙着埋人、分粮、定户籍。
你们说我是不是割据?”他冷笑,“如果让百姓吃饱饭、孩子能上学就是割据,那我认了。”
八派掌门脸色变了。
有几个开始低头,不敢和他对视。
“至于密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青城掌门脸上,“那天我和降将说的是——你们什么时候来抢地盘?
现在来了,挺好。”
全场死寂。
山河社弟子握紧了兵器,眼中燃着火。
八派阵营里却有人动摇了。
后排几个年轻弟子交头接耳,神色复杂。
他们不是傻子,听得出来谁在讲理,谁在找茬。
可青城掌门猛地一甩袖子:“巧言令色!
难掩其奸!
今日若不交出兵权,接受共审,休怪我等以多欺少!”
话音未落,两侧刀光闪动,八派弟子齐步向前,逼近台阶。
陈长安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人,看着他们眼中的贪婪、嫉妒、恐惧,还有那一丝藏不住的心虚。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开始。
他也知道,这些人想要的从来不是真相。
他们要的是他的命,和他的地盘。
风又起来了,吹动他肩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往后挥了挥。
身后的山河社弟子立刻安静下来,没人再动。
他就这么站着,孤身一人立于高阶之上,面对数百逼宫之人,面色如常,仿佛眼前不过是一群讨债的商贩。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屋顶,歪头看着这一幕,忽然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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