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过。
而且走得不急,甚至故意留了这片叶子。
他站直身子,把叶子夹进地图里,重新摊在桌上。
火没再点,他就这么站着,眼睛适应着黑暗,脑子转得比刚才更快。
计划不能改,时间不能延。
但执行方式得加一道保险。
他从床底拖出木箱,翻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山河社外门弟子的编号。
这是他刚入宗门时领的,一直没扔。
他用炭笔在背面快速画了个符号——是个倒三角,底下连着一条波浪线。
这是他和几个底层弟子私下约定的“警讯标记”,意思是“有人盯梢,暂缓行动”。
他把铜牌塞进怀里,又摸了摸袖中的纸条。
子时东门,必须动手。
但不能再孤身一人。
他需要人手,哪怕只是在外围放个风的。
可找谁?
不能是赵傲天那一拨,都是墙头草。
也不能是师叔那边的人,太显眼。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最后停在一个叫李四的名字上。
那小子上个月考核靠他押中才进内门,欠一份人情。
更重要的是,李四家里三代庄户,爹死在严家征地时的乱棍下,恨意是实打实的。
够了。
他把地图卷起来,用布条缠紧,塞进床板底下。
铜牌留在袖口,随时能掏出来。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栓,探头看了眼夜色。
风停了。
院子里静得反常。
他退回屋内,关上门,背靠门板站着,没再点灯。
杀意这东西,一旦铺开,就得收住。
现在不是发的时候。
他得像把藏在鞘里的刀,等时机到了,再弹出来割喉。
外面传来一声乌鸦叫。
他没理会。
三日后,严府血祭。
这话不是吓人的。
是他亲手写的,也是他亲手要兑现的。
严昭然踩碎他的复仇令,他就让严家整座府邸变成灵堂。
但这不是拼命,是做局。
拿命当筹码的赌局他不玩,他玩的是怎么用最少的本,赚最大的利。
就像上次押李四夺魁。
所有人都看涨赵傲天,他就敢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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