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火光将灭未灭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骨头塌陷的声音。
他没回头。
门关上。
他站在回廊里,袖中玉玺贴着手臂,凉意渗进来。
月光斜照,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霜。
远处宫墙高耸,万籁俱寂,连更鼓都歇了。
他开始走。
步伐稳定,袍角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聚民广场,当众处置这枚玉玺,让所有人看见旧秩序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扯下来。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得走一段路。
回廊拐角处,风忽然大了。
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飞过脚边,撞在墙根,不动了。
他停下,从袖中取出玉玺,放在掌心看了一眼。
还是那副模样,温润,庄重,带着千年的威仪。
可他知道,这东西早就不值钱了。
山河债在百姓手里,契约定在碑上,百官低头,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他们知道,现在让他们跪的,不是某个人,是规矩。
而曹鼎还抱着这块死玉,以为它能护他到最后。
他冷笑了一声,把玉玺重新收进袖中。
往前走了几步,路过一处偏殿窗下。
窗纸破了个洞,透出一线微光。
他没在意,继续走。
但就在经过的瞬间,他眼角余光扫到窗内——一道人影坐在灯下,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是曹鼎。
他没走,也没睡。
他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正在写字。
笔尖沙沙作响,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抄经。
陈长安顿了下。
他没靠近,也没出声。
他就站在窗外,隔着破洞的窗纸,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曹鼎在写什么。
可能是遗书,可能是自辩状,也可能是一封永远不会送出的密信。
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经交出了玉玺,意味着他承认了——这个天下,不再需要那种东西了。
风又起了。
他走得很稳,袍角在身后轻轻摆动。
袖中的玉玺贴着胳膊,凉得彻底。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块玉,会变成一堆粉末,或者一把灰。
而现在,它只是他袖子里的一块石头。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