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物证……”掌门低头看着案上三件东西,尤其是那封密信,“需要查验。”
“随你查。”陈长安道,“笔迹、纸张、印泥、封蜡,哪一处都能验。
但我提醒你一句——验得越久,死得越多。”
掌门抬眼。
“什么意思?”
“严家不会坐以待毙。”陈长安目光如铁,“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昨夜北岭三户人家失火,全家焚尽,其中一家儿子是我安插在刑部的暗线。
今天清晨,城西驿站马夫暴毙,喉骨碎裂,嘴里塞着半块玉珏——和严府管家腰间那块是一对。”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报菜名。
可每一句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
掌门沉默良久,终于道:“我会命监察堂即刻启动验证程序,七日内出结果。”
“七日?”陈长安冷笑一声,“三日后严蒿就到了。
你打算到时候拿着‘正在查验’四个字去应付他?”
“那你让我怎么办!”掌门突然提高声音,袖子一甩,震得案上烛火晃了两下,“你以为我是皇帝?
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
这是谋逆大罪!
一个错判,整个乾朝都会震动!
我得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这满山弟子!”
陈长安没被吓住。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低,却更清晰:“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对得起?
是对得起躲在山门里苟活的安稳?
还是对得起那些被灭口的活人?
我陈家三十七口,一夜之间烧成灰,连尸首都找不到。
你跟我说要谨慎?
好,我给你谨慎——三日后,严蒿站在这里,你当面问他:这血诏是不是真的?
这密信是不是出自他书房?
这块玉佩,是不是他当年亲手交给太子的信物?”
他每问一句,往前一步,最后几乎站在案前。
“你敢问吗?”
掌门没退。
可他也没答。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香烟继续往上飘,这次断了,被穿堂风吹散。
过了很久,掌门才缓缓坐下,拿起那封密信,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稳住了,可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怀疑,而是开始相信——哪怕只有一成可能,他也必须认真对待。
“三日后……”他低声说,“问罪崖设台,当面对质。”
陈长安点头:“我等着。”
“若证据确凿,”掌门抬头,直视他双眼,“我不拦你报仇。”
“不是你拦不拦的问题。”陈长安声音冷到底,“是你能不能扛得住后果。”
掌门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后果有多重。
一旦确认谋逆属实,山河社就成了风暴中心。
朝廷会查,御史会上本,军队可能会调动,江湖势力也会趁机搅局。
稍有不慎,就是灭门之祸。
可他也知道,如果放任不管,将来史书上写的,将是“山河社畏权怯战,纵奸佞屠忠良之后”。
他睁开眼,把密信重新折好,放进一个铜匣里,盖上锁。
“监察堂今日就开始验。”他说,“我会亲自督审。
若有假,你的人头立刻挂上山门;若为真……”他顿了顿,“我不会拦你走上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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