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个老兵举起刀,刀尖朝天。
“愿与将军共存亡!”
声音嘶哑,却炸得人心一震。
紧接着,左边一个兵吼了出来:“愿与将军共存亡!”
右边一个接上:“愿与将军共存亡!”
三百张嘴,三百道声音,从低到高,从散到齐,最后汇成一股吼,冲上天去。
“愿与将军共存亡!
!
!”
声浪撞在校场四周的断墙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连风都停了那么一瞬。
苏媚儿依旧站着,没戴头盔,没披披风,伤处渗血,长发乱飞。
她看着底下这三百人,看着他们握紧武器的手,看着他们眼里重新燃起来的东西。
她没点头,也没挥手。
只是把右手按在胸口,停了两息,然后缓缓抬起,指向城墙方向。
所有人懂了。
他们不等命令,自发列队,瘸的拄拐,伤的互相扶,拿刀的在前,持矛的在后,三百人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往城墙方向走。
脚步声起初杂乱,后来渐渐有了节奏。
踏、踏、踏。
像心跳。
那个老兵走在最前头,刀没入鞘,就那么扛着。
他经过台子时,抬头看了苏媚儿一眼。
她也在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把刀举高了一点。
苏媚儿站在原地,风吹得她单薄的身影晃了晃。
她没追上去,也没下台。
她就那么立着,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校场上空了。
只剩那件披风还躺在地上,边上是她的头盔,再远处,是昨夜插枪的青砖缝,现在枪已经拔走了,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坑。
风把灰吹进坑里,填了一半。
三百人上了城墙,分散到各段。
有人趴在垛口往下看,有人检查弓弦,有人往箭壶里塞最后一支箭。
没人再提粮食,没人再问援军,没人再说“撑不住”。
他们只是守着。
老兵爬上西面那段最矮的墙,站上去,踮脚远望。
草原尽头一片死寂,萧烈的大营还没动静。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刀。
刀刃缺口不少,但他用袖子又擦了一遍。
“严昭然……”他低声骂了一句,把刀别回腰上。
校场中央,苏媚儿终于动了。
她弯腰捡起头盔,没戴,抱在怀里。
然后她转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单调的响。
她走到城墙根,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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