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鹫又喝了一大口酒,砸吧了下嘴巴:“也不能说杀就杀,都杀了,谁来干活啊?”
关键是那活儿太过危险,一个弄不好,缺胳膊断腿儿的都是小意思。
那边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缺手指的,断胳膊的,满脸烧疤的,走路一瘸一拐的,整个山谷里全是残废。
说好听点是造震天雷的秘坊,说难听点就是个活阎王殿。
残疾人集中营!
就连他们自己的族人都不愿意靠近,巴不得能离多远离多远。
提及那边,都是谈之色变。
兀鹫每回去巡视,夸张一点,都得提前喝两碗酒壮胆,进去之后能少待就少待,出了山谷才觉得脖子后头的汗毛都支愣起来了。
无所谓胆量,下意识的反应谁也控制不了。
他知道单于对那些人的进展不满意,但把人全杀了也不是办法,杀了这批再掳一批新的来,还得从头教起,更耽误工夫。
……
乌途在纠结的时候,严铁木也在纠结。
严格说来,严铁木已经是纠结了一路了。
从梧桐村出发,过了北元镇,穿过凌安城,一路往南,离安南府越近他越是近家情怯。
马车每往前多走一里地,他心里那块石头就沉上一分。
这一路上他都没怎么睡觉,偶尔打个盹,还会梦见佟婳拿着菜刀追着他满院子跑。
“老爷,前头就是安南府地界了。”
严明掀开车帘探进头来,见自家老爷正对着车顶棚发呆,胡子拉碴的,眼下一片青黑,比从梧桐村出发时憔悴了一圈还不止。
他心想,老爷这几天愁得连饭都吃不下,每顿就喝几口粥,再这么熬下去,人还没到家自个儿身子就先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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