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部落老幼占了大半,本单于不能拿族人性命赌一场胜负未知的战事。”
月伦一席话软中藏锋,条理清晰。
先说粮草短板,再点破东陵战力剧变,最后搬出族中老幼作为底线。
大人,不是她们不想加入,而是实力不允许啊。
句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实情,帐里一众单于听得心里火烧火燎,偏又挑不出什么漏洞,只能憋得牙根发痒。
“你们呐?”乌途单于凌厉的眼光看向白鹿部落的其他首领。
“我们与单于共进退。”一个年长的首领用眼神征求了其他几人的意见,开口说道。
“好,很好!”乌途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还是男人吗?
唯一个女子的命是从也就罢了,还这么唯唯诺诺的,让他瞧不起。
月伦单于欣慰地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本单于奉劝诸位,切莫被钱财迷昏头脑,千万不要因小失大,明知前路凶险,不可为而为之,硬着头皮往上冲。”
“哼,”后面的一位头领大声呵斥,“纯粹是妇人之仁。”
“什么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都没有去尝试,怎么就‘不可为’了?”
女人就是胆子太小,当年她母亲月侒单于是何等英勇,怎么生了个女儿这般畏首畏尾。
“对,说得没错,”另一名头领立刻应声附和,“早年先辈也是这么想的,一味退让,蜗居草原,年年向东陵进贡,低三下四,受尽窝囊气!”
“三十年前,咱们也是‘明知不可为’而奋起‘为之’,结果呐?
事实证明凡事皆是‘可为’的。”
“说得好!”
“草原铁骑,无所畏惧,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此起彼伏的呐喊响彻整座王帐,狂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月伦闭了闭眼,抿紧双唇,不再开口。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该劝的她也已经劝了,这些人非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那就让他们去撞吧。
只是,她心里沉甸甸的,很难不去琢磨,今日帐中高声叫嚣的众人,战后又能剩下几人活着归来。
喧闹的欢呼声不断钻进耳中,她忽然记起母亲昔日的告诫。
“上阵之时,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硝烟散尽,火焰便会尽数熄灭,留下幸存者守着满目断壁残垣苦苦支撑。”
眼下这群人心中野火燎原,她没有本事一盆冷水浇灭,只能静待烈火自行燃尽。
而这一日,想来不会遥远。
月伦眼底沉淀出一片冷静清明。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