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黑瞎子问:“你下一次去哪里?”
张启灵早就想好了目的地:“墨脱。”
那是他母亲安眠之地,他记忆中好像回去过,但又不甚清晰。
黑瞎子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说:“我回北京。
你那边办完了,也回来住一段吧。”
张启灵痛快地点头答应。
他是要回去的,那里有三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如果有一天,那个人回来了,应该也会去看看。
出了楼外楼,两人向车站的方向出发。
多亏了有身份证,让两人能光明正大地乘坐公共交通,游走在各地。
北京的车先到站,黑瞎子单肩背着包,往前走。
到检票口前又回头。
他今天戴的墨镜版型很大,遮住了更多的面貌。
唇角勾起散漫的笑意,无声地吐出两个字:保重。
张启灵看到了,认真点了一下头。
另一辆车也进了站,张启灵上了车。
两人怀着同一个目标,一个向北,一个向西。
到北京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黑瞎子拎着包,回到没有人气的小院。
掏出钥匙时才发现,门上的铁锁早已锈迹斑斑。
试了试,钥匙没有插进去,应该是在雨水的侵蚀下锁芯生锈了。
懒得折腾,黑瞎子翻身而上,越过墙头进了院子。
石榴树郁郁葱葱,前几年的落叶和果实腐败后化为养分,使它长得更旺盛。
推开正厅的门,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贴在玻璃上的窗花也不见了踪影。
放下背包,扳下电闸。
这间空寂的小院,终于又一次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黑瞎子打了盆水,把正厅的沙发茶几等擦了擦。
收拾出了一个能坐下的位置,黑瞎子便停了手。
说来也怪,他从前过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如今也不知道心中那人姓甚名谁,更想不起来他们之间经历了什么事。
但在这么多未知的情况下,他依然不再适应一个人了。
打开电视,让热闹的声音占据寂静的空间。
黑瞎子换了盆干净的水和毛巾,把照片墙上最高的那副相框摘下来,仔仔细细地擦拭着。
玻璃上的灰被一点点擦去,露出里面那张照片。
擦干净后,黑瞎子的手指点着那两人之间的空隙,声音酸涩地说:“你还在吗?”
他和张启灵谁都不愿意提起这个可能,黑瞎子也只能在无人处问出来。
驱赶走这个念头,对着只有两人的相框说着对第三人的期盼:“早点回来。”
黑瞎子把相框重新挂回墙上,又擦了擦旁边的几张照片。
正厅收拾妥当,打开了那间他常去的屋子。
打开灯,一切如常,空气中却没有了那股清新的味道。
黑瞎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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