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过了寒气染了风寒,要怎么收场?
!”
李玄霸平时温和有礼,可一旦发起火来,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和严厉,简直比窦氏还要吓人。
李世民被训得像个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难得没有顶嘴,只是小声嘟囔:“我哪知道他站得那么不稳当,轻轻碰一下就掉下去了……”
“你还敢狡辩!”李玄霸瞪了他一眼,转头立刻拔高了声音冲着偏房喊道,“阿松!
快去灶间备两桶热水,多熬些浓浓的姜汤来!
把二公子的衣服也找出来!”
沈恪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但在他心里,二凤可是千古一帝,怎么能被这么训斥!
他吸了吸鼻子,还想发扬一下护短精神替李世民说两句好话:“三公子,你别怪二公子,是、是我自己脚滑……”
“你闭嘴!
去洗热水澡,不喝完两碗姜汤不许出来。”李玄霸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直接宣判了他的命运。
沈恪:……好的,对不起,打扰了。
*
随着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被提上了日程。
沈恪要正式跟着李世民和李玄霸,去书房进学了。
对于这件事,内里是个成年人的沈恪其实是充满了迷之自信的。
笑话,我可是堂堂受过二十一世纪九年义务教育,经历过高考毒打、拿着本科学位证的现代人!
沈恪一边由着嬷嬷给他换上学童穿的青色圆领袍,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古代的蒙学能教什么?
不就是三百千吗?
就我这知识储备,到了古代的学堂里,那绝对是毫无疑问的降维打击。
然而,当沈恪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太守府的书房,并乖乖地在自己的小案几前跪坐好之后,他那不可一世的现代人骄傲,在不到半个时辰内,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得连渣都不剩。
李渊给儿子们请的西席先生,是一位面容古板的大儒。
这个时代贵族的教育,和未来普通老百姓的扫盲班完全是两码事。
李世民和李玄霸虽然年纪小,但早就过了认字的阶段,他们现在学的,是《尚书》、《礼记》和《左传》,外加严苛的经义解读和书法临摹。
至于伴读需要做什么?
伴读不需要学治国理政的大学问,伴读只需要认字、替公子磨墨、在公子背不出书的时候挨手板子就行了。
“沈恪,你初来进学,老夫且探探你的底子。”
老先生将一卷泛黄的纸质古籍“啪”地一声扔到了沈恪的案几上。
“把这篇《尚书·尧典》的第一段,给老夫念一遍。”
沈恪胸有成竹地挺起胸膛,翻开了那卷古籍。
下一秒,沈恪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纸上的字,眼睛越瞪越大。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首先,这里没有标点符号!
一整页密密麻麻的字,从上到下、从右往左,连个逗号句号都没有,这叫他怎么断句?
其次,这是纯正的繁体字,而且还是带着点隶书风格的行楷。
其中掺杂了大量生僻、笔画繁杂的异体字。
沈恪原本以为繁体字也就那么回事,根据上下文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当这一整篇没有标点,全是之乎者也和上古生僻字的《尚书》砸在他脸上时,他悲哀地发现他根本不需要伪装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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