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盒子拖出来,盖子掀翻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倒在茶几上。
碘伏,两包纱布,一瓶过期的消炎药,胃药,感冒冲剂三袋,散装的维生素。
他一样一样拨开。
退烧药那板压在最底下,铝箔被压得皱了。
石磊把药板举起来。
十二个格子,九个空了,铝箔破着口。
剩三片。
「三片……就三片。」他说。
他把药板攥在手里,又去翻茶几抽屉,翻厨房吊柜,翻卧室衣柜上层那个装杂物的鞋盒。
半盒钙片,一支过期眼药水,一瓶已经喝空的止咳糖浆。
没有第二板。
他蹲在衣柜前面,手扶着柜门,半天没动。
鞋盒里的东西散在脚边,钙片、眼药水、空糖浆瓶。
他一样一样捡起来,放回盒子里,把盒子塞回柜子最上层。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他走回客厅,茶几上的药箱还敞着盖。
他站在茶几前面。
药板上印着的有效期还有一年多。
他的指腹在铝箔上来回摩了几遍,摩到那三块凸起,停住。
三片,一片压一次,压下去以后就再没有第四片。
他没有把药抠出来。
他把药板放回药箱最上层,盖上盖,把盒子推到茶几底下。
他站在茶几前面,看着那个红盖的盒子。
三片。
他想起去年冬天念念咳嗽,一板退烧药吃了两片就压住了。
那时候楼下药店还开着门,半夜也能敲开。
现在外面的情形,已经乱了,药店估计早就给砸开了。
厨房那半桶洗菜水还剩一半。
石磊舀了两碗倒进脸盆,又从鞋柜面上拿过那瓶过滤水,倒了一点进去。
柜子里有瓶白酒是去年过年剩的,还有小半瓶。
他拧开盖,酒气冲上来,往盆里倒了三分之一杯,用手搅了搅。
水温不够,他试过手背,还是凉。
他把天然气打开试了一下,没有火。
他把盆放到窗边有光的地方,端着晃了几十下,再试,还是凉。
他把袖子撸起来,把盆抱回客厅。
「念念,爸爸抱你出来。」
他回卧室,托着女儿的后背和腿弯把她抱起来。
念念身上的热透过衣服烧他的胳膊。
他把她放到沙发上,棉服脱开一半。
毛巾在水里浸透,拧到不滴水,叠成四折敷在她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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