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亩起丁,田多则丁多,田少则丁少,计亩科算,无从欺隐,其利一。
民间无包赔之苦,其利二。
编审之年,照例造册,无须再加稽核,其利三。
各完各田之丁,无不能上下其手,其利四。”
“至于火耗归公,士绅一体当差纳粮,你们也都知道本官是世家子弟,利益既得。
但,当了这个官,领了这个差,便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本官早已修书回家,让族中之人务必配合当地官员,不可惹是生非。”
“皇上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罢官夺职事小,真要追究起来,抄家杀头也是有可能的。
今天这样奢侈的排场,本官是不想来的,但,还是来了。
菜也吃了,酒也喝了,不谈公事,也说了这么多。”
“这人嘛,总要讲一个先礼后兵。
伱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灾荒之年,宫里的娘娘们都知道变卖物品救灾。
当然,皇上也不要求你们毁家纾难。
这样的宴席还是能免则免。
差事一定要办好。”
“皇上还给了本官一道调动兵备的手令,是什么意思,不用明说了吧?
本官会在此,留个几天,你们将各地新政的执行情况,汇总汇报。
有什么难处,也可以直说,能解决的,自会解决,不能解决的,也会呈请皇上定夺。”
丁傲擦擦嘴巴,起身道:“话说到这份上,你们也一定没心思吃饭了,都散了吧。
明天来衙门议事。”
茂登奎送丁傲出门:“丁大人的一席话,发人深省啊。
下官铭记在心。
下官已将一处大宅打扫干净供钦差大人歇息。”
丁傲拒绝道:“不用了,本官就住驿馆,明早你在府衙等候。”他掀开马车帘子,离开了酒楼。
茂登奎看着丁傲的马车走远,叫来家丁,低声几句。
家丁点头,找了匹快马,出城往南山县方向而去,却不知他的身后,有人跟着。
丁傲前脚刚进驿馆房间,后脚一名神机卫便敲响了房门。
丁傲坐定:“进来。”
那名神机卫禀报道:“丁大人,果然不出所料,那个茂登奎派人去南山县通风报信了。”
丁傲叹了口气:“水很深啊!
事情难办了。”
高毋庸递给皇上的折子被压下来之后,全都神秘消失,里面的内容恐怕不会是参杨家欺压百姓那么简单。
那张状子上写的理由过于牵强。
若仅仅是欺民的问题,还招惹不上杀身之祸。
皇上顶多责备杨家几句,相比于害死朝廷命官,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丁傲选择自己不动,装作就是为了巡查新政而来,让鲍明通先去打前站。
神机卫已经布控杨家和那个私放犯人的县丞。
案子过去三个月,很难再找到证据。
所以,让鲍明通来招打草惊蛇,没想到还真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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