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去天漏山那边帮手?”
道真立于众弟子间,鹤立鸡群。
“师父在这儿,弟子哪能跑去应别人的差。”
“整个武祭场上连纳彩相公都没几个了,光看斗法么得意思。”
道真擦完手,将温热的巾帕递回弟子,接过弟子捧过来的七星至宝镶云法剑,随手挂在腰间,又接了茶碗,小口品茗,“不是还有常青斋,愉庆祥这些老字号?”
有弟子伸长脖子道:“连多宝阁这种出了名的大商号都有赔不出赌盘的时候,真来了大运,到时还落场空欢喜,多没意思。”
道真哈哈大笑,众弟子跟着他一起大笑起来。
“都是意外,几家赔不出钱的博彩行东家不也被请进天宫喝茶,挤一挤总是挤出点油水的。”
有弟子抱怨道:“好处都给治天府占去了,咱泽天府也只有对外撒钱的份。”
道真道:“不利于团结的话少说。”
“喏,师父。”
“师父,刚刚宫里有人出来递话,司天氏召集八府会商,请师父这边做完科仪,马上去承天殿。”
道真嗯了一声,眉心稍蹙,旋即展开。
然后吩咐弟子们回到各自分派岗位,身边只带了两名亲传,匆匆赶往天宫承天殿。
这几日天宫各府天官忙得不可开交。
一头要忙晨华祭典罗天大醮,一头得顾着天漏山武祭会场,另一头还得处理博彩行赔不出赌盘,引发的外城动乱。
谁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押注名不见经传的垣下长留山,怪也怪那十几家博彩行太过贪婪,开出天价赔率,大量收入赌注,还不及时调整赔率盘面,降低风险。
承天殿的八府会商也是一场接着一场,关键是十几家博彩行搭上所有东家资产,以及担保商号,都不足以赔出天价赌注。
涉及不下十余万修士切身利益,处理不好,太阴垣上将出现一场前所未有的动乱。
道真快步走上高高的白玉阶,解下腰间佩剑,递给旁边亲传弟子:“你们就在外边等着,不会商讨太久,各位天官都有事情要忙。”
身后脚步声沉重,听响就能知道来的是喜欢一身戎装的仙兵府天官。
也只有他那双雷部特制的鸣雷靴能踩出这种气势。
“老东西就来碰个头,用得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全甲全盔?”
道真笑骂了一句仙兵府天官涬溟,天官们几百年情谊,相互间经常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涬溟唉声叹气道:“能像你老哥如此这般活得通透,我这劳碌命你还不清楚,这几天配合他们治天府外城巡弋,司天氏要求必须全副戎装,不然我能受这罪,躺平谁不想。”
道真道:“听你老哥口气,诸多怨气啊!”
涬溟愤愤道:“能没怨气。”
道真大笑,挥掌拍着同僚肩膀,甲胄鳞片哗哗作响,附耳低语道:“治天府陈老弟没给老哥分上一碗羹汤。”
涬溟瞪着眼,“羹汤!
毛都没一根。”
道真搭着他肩膀往殿内走,“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老哥不沾荤也就不惹尘,将来无债一身轻,未尝不是好事。”
刚进殿,道真噫的一声轻呼:“怎么没人?”
涬溟忽然笑道:“你我不是人。”
话音未落,道真骤然感觉腰眼一紧,整个身子顿时麻木,舌头都僵硬了,不僅施展不出术法,连仙识都无法发散开去。
耳边涬溟小声说道:“这场小会,有你就行,别的天官用不着参加。”
道真错愕中,司天氏缓步从屏风后走出。
整个承天殿笼罩在一片水光天地中。
道真舌头恢复了正常,嗓子有些发干,“司天大人何故如此?”
司天氏目光比剑锋更锐利,仿佛能刺进他的识海,冷冷道:“你认为,姓花的商人不会留下你的账目?”
道真吞了口唾沫,湿润喉咙:“下官的确利用掌管星垣矿脉职权,以权谋私,私下截留了几座矿山,让花家代持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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