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渐微微颔首:“他们准备全都出来迎接诸位,山路狭窄,不是说话之地,我就叫他们留在山上,一会跟各位接风洗尘。”
他瞧着慕寒簪:“独孤刚去南山抓了几头黄羊,说慕姑娘喜欢喝羊汤,正亲手炖煮呢!”
把慕寒簪闹了个大红脸,嗫嚅道:“他抓黄羊与我何干!”
沈渐也没继续拿这个给她开玩笑,道:“三位请,神隗峰不比你们的宗门,没几个人,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多担待。”
四人聊着天来到山巅,但凡第一次走上神隗峰的人没谁不被参天神树吸引,更别说灵气充沛犹胜垣上宗庭,加上满山仙草异禽的环境。
王张等人早在崖边石桌摆上茶水仙果,之所以没在堂上待客,也是没把慕家姐弟当成外人。
大家一同乘坐火翼游历,慕寒簪与几位女眷,慕鳞羽与曹十三等人早就聊得熟得不能再熟,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
林世飞手脚都找不到搁处,坐在那里局促不安。
他从小入山,八九岁便开窍筑炉,几十年来,除了有数几次与垣上宗庭同龄人问剑交流,基本就没与山外人接触过。
高玄天宗更见不到这种传统,一大群人围坐一圈,不分境界,不分地位,有的只是其乐融融,开玩笑互损,好像没有什么禁忌。
王张瞥了他一眼:“林兄这是不习惯?”
“没……没有。”
林世飞更是有种身上没穿衣服的感觉。
沈渐微笑道:“林兄无须拘束,若真是坐不住,我让陈道带你去歇歇,等会儿吃饭叫你?”
“不用。”
林世飞赶紧摇头。
沈渐道:“那就让老江先把凉菜摆上桌,几杯下肚,林兄自然就放松了。”
林世飞道:“我酒量不好。”
王张一屁股坐了过来,胳膊顺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听没听过一句老话,客听主安排,来了长留山,不喝酒怎行,喝,必须喝,酒桌上分高下,可比剑上分高下有意思多了。”
结果林世飞稀里糊涂就给拽上了酒桌,桌子上除了年纪大小差不多这帮家伙,还有天问老人,简迅,陆燃,骆道人,幽牙阳景这些老家伙,宫素然正在闭关,似乎又有新领悟。
几杯酒下肚,林世飞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眼睛也亮了,精神头也来了,局促拘谨抛到了九霄云外。
双手捧了杯酒来到沈渐面前,没说什么呢!
便仰脖子一饮而尽。
“嘛呢!”沈渐笑道:“林兄这打算以酒问剑呢!”
林世飞红着脸道:“不,不是,王郎前辈说,不管我来长留山是否住得惯,都可以向沈山主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所以……”
陆璇玑眼睛一瞪:“他倒喜欢到处做好人,自己就躲在外边不回来。”
林世飞后面的话哪还说得出口。
沈渐把着他肩膀把他按坐在身边,又瞥了眼陆璇玑:“你爹有事要忙,他那性格你还不清楚,让他留在山上不动,能坐得住。”
陆璇玑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沈渐道:“请教谈不上,大家互相切磋,不只是我,在座所有前辈朋友都可以相互交流,长留山不是什么敝帚自珍的宗门,修行一道,到了我们这种地步,也谈不上什么术法心法的指点,无非就是大家对道之一途的领悟罢了。”
林世飞恭敬地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沈山主不吝指教,那是林某人的福分。”
沈渐给他倒了一杯,“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哈!
先喝一个。”
再几杯酒下肚,林世飞已经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很快又被曹十三等几个拉了过去。
天问老人斜睨着沈渐:“不怕他是天垣派来的卧底?”
沈渐道:“我们长留山有值得他们深挖的秘密吗?”
天问老人笑道:“我们山上最大的宝藏就是你沈渐,可惜你身边已经没有给他们做文章的空隙。”
简迅叹道:“何止空隙,连条缝都没有。”
他是意有所指,沈渐怒瞪,结果那家伙挑起一句话题,立马掉头就闪,跑去拉着江归明喝酒了,把沈渐丢在那里,接受陆璇玑和李素梅审问。
幸亏南梅和幽牙这些日子闻不得酒味,没有来接风宴,不然他此时接受的不只是左右开弓,而是四季连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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