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承想,孙光银突然来这么一手。
显而易见,比起心中的不满,职工们是理性的,他们更在意能不能“活”着。
世间事纷纷扰扰,哪能事事都称心如意?
活着是最基本的诉求。
在这种诉求下,一切不好的情绪都能压抑。
李建昆抬抬手,让他起身,自个坐到五屉桌旁。
想要破解这个局,唯有给职工们吃颗定心丸。
他取过一张红线信纸,重新拟定招工告示,其中有这样一句话:
【愿意进龙刀厂的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可以一次性领取一年的基本工资】。
实际上,和平刀具厂的职工,目前也只有基本工资。
这年头,好的事业单位会有奖金。
类似于后世很常见的薪资激励制度、提成方案,搁当下还是妥妥的活。
过几年有个叫步鑫生的人用了,好有一比啊,仿佛在职工脑门前吊一块肥膘子肉,造成堪称恐怖的生产能力。
轰动一时。
李建昆暂时不好搞这些东西,和平刀具厂还戳在那里,会造成“恶性竞争”的嫌疑。
得先把和平刀具厂先干垮再说。
留着也是个败家玩意不是?
“这…能行?”林敬民弯腰在旁边,挠挠脑壳。
虽然一次性得到一年工资,是挺爽的。
但似乎并没有解决本质问题。
李建昆拧上钢笔,笑道:“放心吧,急等着用钱的人,会有想法。
再一个,有些人或许会寻思着:新厂垮就垮了,我还白得一年工资。
毕竟和平刀具厂又不是铁饭碗。”
他其实还可以加一句:劳动合同三年或五年一签。
定心丸的药效更强。
但他不想,一些纯混日子的职工,迟早要清出去。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
房门打开,陈亚军领着十来人,排队样戳在门外。
李建昆起身招呼他们进来,“地方有点小,大家挤挤。”
有些事不好放在外头讲。
这十来人,都是小院里的商户,在倒春寒的影响下,亏得连裤衩都不剩的。
一个个垂头丧气,李建昆逐一打量,暗暗心惊,有些人脸上当真有种生无可恋。
想想看,后世经济如此发达的时代,动不动还有人欠债跳楼,遑论这年头?
别说欠债几千,欠几百,都是要老命的事情!
房门再次关上,李建昆给他们做起思想工作,那套“乘火车,人带货”的点子,毫无保留分享给他们。
虽说买卖做不大,但风险也小,终究是个来钱的渠道,生存的希望。
“李哥,问题是…我们没钱进货了。”
“不光没钱,还欠一屁股债。”
“我都不想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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