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近鼓噪的人群时,看见变兵们紧扭着右大将的两只胳膊,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他的脖颈上,喝叫他赶快拿出军粮,饶他性命。
右大将吓得牙齿打战,说不出话来。
禹兆想说话,但士兵们拥挤着,喧闹着,使他没有机会说话。
禹兆身边的大监大声叫道:“大祿禹兆大人驾到!
不要嚷!
不要嚷!
好好说话,不得无理!”立刻有一个士卒愤怒地反驳说:
“现在大汉骑兵就在城下,你们这些大人还神气什么?
我们抛下各自的部族、牛羊不管,出死力为大王守城,有劳有苦不记功,升官没有我们的份儿,如今竟然连饭都吃不饱啦?
我们若要撒手放开,自回草原上放牧,这破城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哪怕他大祿?
大相?”
一个同族的军官怕禹兆吃亏,推他说:“此刻不是老大人说话的时候,请赶快离开!”
禹兆的一部分亲兵随在士兵群中鼓噪,一部分簇拥着他的坐骑从城角小路下城,赶快逃走。
有人乘乱举刀去砍右大将,被他的亲兵拼死挡了一下,砍成重伤。
那个亲兵随即被变兵杀死,而右大将本人却在混乱中被左右救护,逃下城去。
这时城内有几个骑马的变兵从西城向南城奔驰,同时大呼:“汉军进城了!
汉军进城了!”
一群变兵将北门打开,向外大叫:“快进城!
快进城!”赵广见吊桥尚未放下,便命通译在马上大声喝令开城的变兵:“快放吊桥!
快!
快!”恰在这时,关平派几个亲兵飞马来到北门和西门外,传下口谕:破城之后,对城中所有乌孙大小文武官员,除非率众顽抗,一概不加杀害,也不拘捕,只不许随便出城。
关平还传谕入城将士,要将这一条军令在满城晓谕周知。
将士们听到之后,都觉诧异,不明白关平为何如此宽容。
赵广虽也不完全明白关平的用意,但他的部队是主要的进城部队,所以马上将关平的军令传达全队知悉。
他听见背后将士在嘁嘁喳喳议论,回头说:“不许多说!
遵照关将军的军令就是!”北门的吊桥落下来了,赵广将马镫一磕,同时将长枪一挥,大声下令:“进城!”他一马当先,率领亲兵们奔过吊桥,冲进瓮城。
城楼正在大火燃烧,时有飞瓦和燃烧的木料落下。
一个火块恰好从赵广的面前落下,几乎打着马头。
他用枪一挥,将落在空中的火块打到一旁,回头大叫一声:“快!”他自己首先冲进城去,大队骑兵跟在背后,奔腾前进。
奔到靠近乌孙王宫十字街口,赵广又将手一挥,大声说:“分开!”于是骑兵分开,赵能带人占住城门,原本候在西门的各队此时也已经赶到北门,分别由罗安、何冲率领,执行指定的任务。
赵广自己率领三百名骑兵直接向王宫大门飞驰而去。
却说当罗安率领一队骑兵去驱散王宫附近聚拢的上千敌人时,遇到了硬茬。
他原以为很容易将敌人杀散,不料这一支敌人旗帜鲜明,部伍整齐,装备精良,显然是守卫王城的禁卫精锐,训练有素,只有在王宫危急关头才调动作战。
罗安带着他的亲兵冲在最前,连射死几个敌人,见敌人不但不惊慌奔逃,反而更凶猛地喊杀前进。
他想着自己身边的两百骑兵都是轻装上阵,有不少是初上战场,决不能率领他们硬冲敌阵——那样不惟不能取胜,反将遭到重大损失。
他吩咐各小队军官务须沉着。
各率本队弟兄们缓缓后退,不许乱队。
他自己带着亲兵断后,不断射倒敌人,迫使敌人也只敢缓缓追赶,不能追得太近。
当退到一条大街上时,地形稍较开阔,骑兵容易发挥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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