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陛下亲口对我说的,应该不会错。
陛下说这话的时候,刘大人也在。”
皇甫嵩看看刘虞。
刘虞稍稍点头,说道:“侯爷应该有信心。”皇甫嵩被罢职后,还是食邑两千的都乡侯,所以刘虞这么称呼他。
“子干,那你说说。”皇甫嵩说道,“如果陛下真的不再信任奸阉,那我们的胜算就大了。”
卢植笑道:“这几年,大汉国发生了许多事,天子身历其中,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治国还是需要人才,需要士族学子,靠那些贪赃枉法,阿谀奉承的奸阉是消灭不了黄巾军,平定不了西凉叛乱的。
治天下,最后还是要靠我们这些人。”
“义真兄,你还记得张钧的事刚刚结束,紧接着又发生了豫州刺史王允密奏奸阉张让、夏恽、郭胜与黄巾蚁贼内外勾结的事吗?”
皇甫嵩点点头。
卢植继续说道:“王允手上有他们和蚁贼来往的书信,证据确凿。
天子怒不可遏,责问张让等人。
天子说,你们过去都说本朝的清流党人图谋不轨,把他们都禁锢诛杀了。
但现在呢?
现在那些被赦的党人尚在为国效力,而你们却在私通叛逆,妄图颠覆国家社稷,你们做何解释?
张让等人无法推脱,干脆推到死人身上,说这都是中常侍王甫、侯览生前所为。
陛下心里当然清楚,他虽然没有重罚奸阉们,但显而易见,陛下已经不信任他们了。”
“还有一件事,对陛下的刺激也非常大。
去年二月,南宫云台遭火灾焚毁。
张让、赵忠等奸阉劝说天子下旨,以每田亩加税十钱聚敛钱财,用来修复南宫云台。
另外征调太原郡,河东郡,陇西诸郡的木材及文石,命令各郡择日送到京师做为修缮宫室用。
小黄门和中常侍们不但私自对限期不到者苛以重罚,还瞒着陛下用一成的贱价强行收购木材及文石,然后再以十倍的价格卖给朝廷,从中牟取暴利。”
“刺史、二千石官员以及茂才孝廉得到升迁的,临行前都要到西园捐钱,捐助陛下修缮宫室。
陛下定的数目较少,但奸阉们瞒着陛下要大郡太守交付二三千万钱,其余的各级官员也都是缴纳一定数额的钱财才能上任。
许多官吏交不起钱,只好自杀了。
当时,钜鹿太守河内司马直新,因为没有钱,又不愿意在任其内盘剥百姓,只好称自己有病,辞官回家。
他走到孟津的时候,实在气愤不过,上书陛下,力陈当世之失,古今祸败之戒,因为惧怕遭祸,吞药自杀。
陛下看到上奏后,才知道奸阉们利用修缮南宫云台的机会,欺上瞒下,从中大肆收受贿赂,牟取私利。
陛下非常愤怒,将直新的奏章直接砸到了赵忠的脸上。
赵忠和张让把所有的赃款都交了出来,另外还赔了陛下一大笔钱,陛下这才罢休。”
“陛下后来当着我们的面说,奸阉误国,奸阉误君。
所以,你不要看赵忠现在收钱收得快活,他马上就要倒霉了。”卢植笑道。
皇甫嵩苦笑道:“按你这么说,陛下信任谁?”
刘虞模着小山羊胡子,低声道:“陛下谁都不信任,就信任钱。”
皇甫嵩愣然,随即恍然道:“伯安说得有道理。
前年,我出征豫州黄巾时,曾经劝说陛下拿出中藏府的钱做为军资,以西园厩马来充实骑兵,但都被陛下拒绝了。
陛下非常吝啬。”
“何止吝啬。”卢植笑道,“他就是一毛不拔。
他在西园做万金堂就是专门给自己堆放钱财用的,他总是抱怨自己钱少。
有大臣说,天子不是先帝所出,本为河间郡的解渎亭侯,因为少时家境贫寒,所以长大了才有此癖好。
这个解释非常牵强,谁知道天子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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