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飞一般冲出大帐,举目向西南方望去。
他瞠目结舌,神情既惊骇又痛苦,既愤怒又悲怆。
他为了西凉的将来呕心沥血,换回来的却是背叛和仇恨。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想捶胸顿足地哭一场。
他看到了大纛上迎风飘扬的战旗,一面巨大的黑豹战旗。
聂啸倒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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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啸抬着头,看着在空中猎猎作响的大旗,看着在风中咆哮的黑豹,心中的杀气越来越强烈。
西凉反叛的大旗是湟中的羌人,抱罕的汉人同时举起来的,在这杆大旗下,两位大首领带着他们浴血沙场,快意恩仇。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两位大首领被杀了,被西凉有钱有势的人杀了。
湟中的羌人,抱罕的汉人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别人手中的工具,而且这个“别人”,还就是自己当初要杀要砍的有钱有势的世族,富豪和官僚们。
他们幡然醒悟,他们上当受骗了。
现在这支军队已经不是杀富济贫的军队,更不是为了帮助羌人和穷苦汉人过上好日子的军队了。
他们是仇人手里的武器,是仇人为了自己发财,为了满足自己贪欲而肆意使用的工具,他们甚至还不如仇人手里的一条狗。
北宫伯玉死了,李文侯死了,湟中羌和抱罕人就象羊圈里的羔羊一样被人肆意的践踏和蹂躏。
他们已经看不到生存的希望,也看不到将来带着族人安居乐业的希望,他们愤怒了,他们绝望了,他们要与自己的仇人一起死去。
聂啸大喝一声,猛地挥出手中的马鞭。
马鞭凌空发出一声脆响。
战马长嘶一声,飞跃而起。
聂啸纵马狂奔。
湟中羌和抱罕人的三万五千大军已经悄悄改变了阵形。
他们面对韩遂的大军,摆下了凌厉的雁行攻击阵势。
几个月前,他们被李弘招募为汉军士卒后,李弘把战马还给了他们,并且给他们配备了骑兵兵种的装备,让他们训练骑兵的战术。
现在,李弘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奇妙。
他们先是叛军,战败被俘后被招募为官军。
不久前他们在五溪聚临阵倒戈,又跟在北宫伯玉后面成了叛军。
但是现在因为仇恨,他们再次临阵倒戈,由叛军变为官军,再次举旗了大汉的战旗,黑豹的战旗。
聂啸在阵前狂奔,在阵前举刀高呼。
“兄弟们,报仇……杀敌……”
百里杨,九羊皮,骆驼,斩马,古镇等五营首领面对士卒,举臂同呼:“兄弟们,报仇杀敌……”
“报仇……杀敌……”数千名将士各举武器,放声高呼,接着数万名战士吼了起来,其声之大,惊天动地。
“杀……啊……”聂啸声嘶力竭,举刀前指。
“杀……”
湟中羌和抱罕人士气如虹,吼声如雷,他们催动战马,开始起步奔跑。
万马奔腾,卷起满天的烟尘,其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渐渐地掩盖了战场上的一切。
距离韩遂大营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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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遂脚下的大地在颤抖,韩遂的心在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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