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赵破虏的旧部从南边送回来一封信。
信是沈侍郎写的,措辞极短。
“京中已闻铁器事。
圣上震怒,着大理寺并刑部会审。
林世昌称病不出。
宫中亦无旨。
王爷仍巡西未归。
望你早备北境,勿再入京。”
落款处只有半个“沈”字。
谢临把信看了两遍,然后烧了。
他给沈侍郎回了一封更短的信,只写了一行字。
“我在北境,等他来。”
石七爷见他神色冷峻,便知道京城的消息不算好。
他直接询问。
“圣上震怒,是真怒,还是做样子?”
谢临知道石七爷是觉得这个皇帝是在作秀,想了想他直接说。
“真怒假怒,不在我。
林世昌敢贩铁,皇帝却只让大理寺和刑部会审,不直接拿人。
这说明他还没想好,是丢林世昌,还是丢我。
不过沈侍郎让我别回京,已经说明了很多。
他们还在争。
我们只要把北境守住,他们争得越久,我们越安全。”
石七爷点了点头。
谢临走到院中,天上又飘起了雪。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石七爷,今晚把林鹤的那些随从再提出来问一遍。
问他们在京城时,李泉有没有跟林世昌见过面。
一个一个分开问,别让他们串供。
问出来什么,明日一早告诉我。”
石七爷应了。
谢临站在雪里,忽然想起清怡。
她还在月亮湾,和巴图尔一起守着那片刚插上界桩的土地。
雪落下来,她的短弓背上一定也蒙了一层白。
谢临忽然很想策马去看看她,可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离城。
京城的手随时会伸过来。
他得在城里,把每一扇门都看紧。
抱着这个念头,他回到书房,吹了灯,合衣靠在榻上。
刀就放在枕边。
雪在窗外下得极静,像有谁在远处撒盐。
谢临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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