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中堂。
高俅端坐主位,气度沉稳;赵丽娟身着锦缎褙子,显得温婉端庄。
倪氏与邬鸢步入堂内之后,礼数周全,进退有度。
高俅夫妇以谦和的姿态礼遇亲家,并无半分倨傲。
双方见礼后,分宾主落座,自有侍女奉上香茗。
高世德凭借权势,想给倪氏二人安排新的身份,简直轻而易举。
何况当初河东官府被伪朝控制后,遗失许多档案,他为二女上个户口,更是易如反掌。
往日,倪氏与邬鸢都是深宅贵妇,伪朝的寻常逆党,可没资格认识她们,而核心高层死的死、逃的逃,她们暴露的风险非常低。
即便如此,倪氏等人自打来到汴京后,也足不出户,生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琼英在平叛中立下许多大功,她的身世可以洗白,但她的过往却无法掩盖。
她毕竟是伪朝领兵的女将、平南先锋,不仅武艺超群,且姿容出众,实在太有名了。
倪氏与邬鸢对外可以不表露与琼英的关系,或者称是近来结下的义亲,或者称是早年失散的远亲。
但高俅狡诈如狐,精明似鬼,根据琼英被邬梨收养的经历,难保不会猜出一些碎片信息。
高世德索性在私下把倪氏二人的底细,提前知知与他,免得俅哥日后偶然得知,心生不快。
高俅见二女姿容不俗,不由那斜睨一眼高世德,心中暗骂:“这个混账东西!”
在俅哥看来,高世德在外购置一处宅院安置二女,不过是举手之劳。
既能尽孝,又不留话柄,可谓两全其美。
但他偏偏将人接到府里,还安置在康平小院隔壁。
再加上二女姿容不俗,他几乎瞬间便嗅出了其中的猫腻。
其次,二女终究是伪朝遗属,谁敢保证永远不会出事?
这不是纯给人递把柄吗?
在俅哥看来,高世德招惹这种带着隐患的女人,是典型的因小失大、色令智昏。
还有倪氏与邬鸢在台面上的身份,一个是琼英的母亲,一个是姑姑。
高世德若与她们有染,那便是在“大小通吃”。
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他都跟着丢脸。
俅哥不在乎高世德贪花好色,但他觉得,以高世德的条件,什么样的美人找不到,何必招惹这二人,这简直是十足的蠢货行为。
仅仅是一瞬的眼神,高世德便知俅哥心中定然有所猜想,心里不由一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权当没看到。
“哼!
任你怎么想,我死不承认!”
赵丽娟对父子之间的无声交锋一无所觉,脸上挂着和煦笑意,说道:
“昨日我便想着,该请两位过来说说话。
只是天色已晚,恐搅扰你们歇息,便拖到了今日。”
“二位在栖云别院住得可还习惯?
若有什么短缺之处,千万莫要见外,只管打发下人来知会我便是。”
倪氏与邬鸢闻言,微微欠身敛衽。
倪氏道:“劳夫人这般挂怀,实叫我二人铭感五内。”
“别院器物铺陈一应周全,下人亦恭谨守礼,我二人住得十分妥帖,并无分毫短缺。”
赵丽娟笑着抬手虚扶,“二位快快免礼。
姻亲一家,本就该彼此照拂。”
“我平日在内宅也多是清静无事,二位尽可过来坐坐,陪我说说话解解闷,若处处客套,那就显得太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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