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钱家若是想借这个机会折一折唐家在城内的威风,就更加不会手下留情了。
果不其然,钱束看着叶玄轻蔑的笑了笑后,目光移到对面的唐孚身上,阴阳怪气的道:“唐掌柜,令贤侄还真是一位懂得护短的主呢!
只是我钱家的下人也不是旁人说打就能打的!
作为一家之主,我也要为家里的下人们讨一个公道,若是有得罪唐掌柜的地方,还望你体谅体谅!
来人!”
钱束刚想呼喊钱家的下人上前,可就在这时,一个巴掌大的菜碟就突然飞了出来,直直朝利无极砸去。
利无极面对这突袭而来的一击,十分灵巧的一闪身,很轻松就躲了过去,然后稳住身形,异常警觉的看往菜碟飞来的方向。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位置坐着的,竟然是苏启。
菜碟一闪而过,眨眼之间穿过凉亭,打碎在钱束的脚底前,同时也打断了他刚要开口说的话,周围坐着的各方家主也一并愣住了,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个打碎的菜碟,随后又看向苏启,目光中满是疑惑。
不过,叶玄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向苏启拱手行了一礼。
“苏郎将,您这是何意?”钱束看了看脚底下碎了一地的菜碟,眼中满是疑惑的看着苏启问道。
苏启笑了笑,站起身冲在场的所有家主行了一个圈礼,开口道:“各位家主勿怪,苏某只是想确认一番刚才燕郎君的话是否属实!”
“什么意思?”钱束皱着眉,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苏启接着道:“燕郎君刚才说他的随从若是被无意冲撞到,是绝对可以避开的,所以在下刚才就冒昧试了一下,结果确实如此,壮士果然好身手!”
苏启说完,还冲利无极抱了抱拳,十分赞赏。
“那又怎样?”钱文不服气道。
“那就说明,你家那奴仆的确是故意撞上去的!”唐孚站起身来,针锋相对的看着钱束,又道:“钱掌柜,依在下拙见,您还是好好查一查为何你那奴仆摔倒后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动脚吧!
还有,你家二郎带着七八个下人到那边又是干嘛去了?”
唐孚这话说完,周围坐着的各方家主纷纷点头,显然是对这件事有了同样的看法,这不禁让钱束快要气炸了肺。
“你!”钱束被这一句话呛得脖颈通红,指着唐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那就不能是他故意撞得我家仆役吗?”钱文也是面红耳赤,似乎想做最后的狡辩。
卢殷和唐辰儿一起站在凉亭外,还不等钱文的话音落下,就大声反驳道:“刚才你钱家的仆役都已经承认了,无极大哥站着根本没动,怎么去故意撞他!”
这一句话,虽然没有评定谁对谁错,但整个事情已经相当明白了。
而这个时候,也没人注意唐辰儿和卢殷的身份问题了,凉亭内各方家主开始低声私语起来,有小声劝解钱束的,也有赞同唐孚想法的。
“算了,钱掌柜,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那燕家小郎的随从身手确实了得,就算是那钱家仆役无意撞上去,也是能躲得开的!”
“呵,这个钱束,弄到最后竟让自己下不了台了,先前还想让唐掌柜难堪呢!”
……
一片低语声中,利无极看了看依旧淡然的叶玄,随后转过头去,很快的看了一眼卢殷。
此刻,卢殷和唐辰儿一样,脸上正洋溢着胜利般的喜悦,可利无极却一刻也不敢多看……
事情的最后,恼羞成怒的钱束上前狠狠踢了两脚钱武后,让钱文押着他下去了。
至于那名颠倒是非的钱家仆役,也被一并拖了下去。
那“老爷饶命”的哭嚎声,响彻了一路,彻底让这件事成为了钱家在今年商会上的污点。
所谓燕家“恶奴”暴打钱家下人的事情,终究只是钱武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而已。
事情的真相虽然已经弄清楚了,但顾及到钱氏的面子,在钱武被带下去以后,凉亭中坐着的各方家主也都没再多提,权当刚才没有这事发生一样。
况且,在他们眼中,这本就只是晚辈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若是因此而彻底与钱家闹翻,影响了生意上的来往,那才是不智之举了。
毕竟行商之人,谁也没必要和钱财过意不去不是?
凉亭中的话题很快又转到城内的油醋价格上来了,唐孚也给叶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到唐氏商行的席位中间来。
叶玄对于这城内生意场上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他决定还是先把唐辰儿送到女宾那边去以后,回来再坐着装装样子。
不过,就在他刚要走出凉亭时,回头却留意到了离自己那张空席位不远的另一个人来。
那是一名老者,双鬓都已泛白,显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头上戴着一顶青色缁布冠,一身的襦衫袍服,典型的文士装扮,在这商会中的确是有些格格不入。
这人叶玄并不认识,而且他也可以肯定,这一定不是唐家的人或商行内的掌柜,因为他来建康五个多月了,唐家的近亲和商行内所有的大掌柜,他早已经了如指掌了。
好奇之下,叶玄又环顾了一周凉亭内的各方商行,才发现,几乎每个商行的坐席区内,都有这样一位文士模样的人,年龄从弱冠到花甲不等。
能在这商家集会上见到苏启,本来就已经很让叶玄意外了,如今他又发现这样的情况,心中的疑问难免越来越大。
“燕表兄你还是去爹那边坐着吧,多了解了解现在城内的生意,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唐辰儿见叶玄要送她过去,便笑着推脱了一句,但语气却并不怎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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