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赵会计这么热情,范小柱拉不下脸来拒绝。
进到赵友亮家里,眼门前顿时一亮。
我勒个去,难不成这头闷货真是徽宗后人?
院落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家具极其简单,一桌一椅,摆放得恰到好处,好像那些桌椅,天生就应该放在那里似的。
堂屋正墙上挂着幅花鸟图。
画中又肥又圆的小萌鸠,站在虬枝似铁的桃枝上,羽翼微张,似乎在思考春天的意义。
这不像一般农家,赵友亮深藏不露。
范小柱大惊,摸出包没有拆封的华子烟,开封后,亲手递到赵友亮面前。
“友亮叔,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咳唉,还是友亮叔麻烦你吧。”
莫名其妙接了一句,把范小柱吓了一跳。
“怎么?
友亮叔遇到麻烦了?”
对方还没有说出来,不好乱猜疑,不过范小柱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烦恼和金碧瑶有关。
果不其然,赵友亮接过香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冲着院子里吹了声口哨。
屋檐底下飞出一只鹩哥,昂首挺胸立于院墙之上,好像站岗放哨的卫兵。
那鸟羽毛发亮,左盼右顾间神骏异常。
范小柱不由得在心中喊了句:好鸟。
就听赵友亮说:“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友亮叔不瞒你,你碧瑶婶是我初恋女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尽管之前听金碧瑶讲过他们的故事,现在从赵友亮嘴里说出来,还是让范小柱吃惊不小。
据赵友亮说,上次在孤月岭,他知道范小柱就在那棵大榕树上。
所以金碧瑶让他走,他才敢把她一个人留在山里。
“都怪友亮叔没有用,当年碧瑶她母亲重病,弟弟考上大学,家里拿不出钱,只能出此下策,嫁来瓜田村。”
他故意不提韩大炮的名字,心里苦楚可想而知。
就听他接着说:“那年碧瑶十九,我刚满二十。
怪只怪我经验不足,被贼人欺骗,要不然你碧瑶婶断断不会离我而去。”
“杀人越货的贼人?”为了配合赵友亮的情绪,范小柱问了一句。
赵友亮点头,指着堂屋里挂着的那幅桃枝花鸟图,问范小柱认不认识。
范小柱撸着后脑勺,如实回答:“嘿嘿,友亮叔,我就是个钻在钱眼里的粗人,哪里懂得鉴赏这么高雅的艺术品。”
“你不是粗人,更不是钻在钱眼里的粗人。”
赵友亮立马否决,走到那幅画面前,指着画上的题字说:“大观丁亥御笔,宋徽宗桃鸠春意图。”
“啊,原来如此。”
范小柱故作惊讶,起先金碧瑶已经告诉过他,说赵友亮是宋徽宗赵佶后人,当时将信将疑,现在看来,果然有些眉目。
“放心,这不是真品,是我十五岁那年临摹的。”
我的天,一句话不亚似晴天霹雳,震得范小柱的脑袋嗡嗡作响。
“友亮叔,这……是您十五岁临摹的?”
“是啊,雕虫小技,不值得炫耀。
要是跟徽宗真品比起来,废绢耳。”
赵友亮意气风发,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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