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柱眼皮子都没有抬，抡起巴掌拍过去。

就听到“啪”的一声，震得他掌心发麻。

揉了揉眼睛爬起来，这才知道自己睡在越野车里。

嫂子已经从副驾驶座位上坐起来了，趴在天窗上跟石老头打招呼。

“呵呵呵，芸丫头也在，老头子眼花看不见。”

他以为柳香芸会害羞，没想到柳香芸早就习惯了。

这两年来，她担心范小柱夜里跑丢，天天和他睡在一间屋子里，有时候还得搂着他。

“屋子里有伤员，我们只能在这里将就一夜。”

“继续将就，老头子什么都不知道。”

被他这么一闹，谁还睡得着？

范小柱给越野车洗澡，柳香芸去厨房里准备早饭，左凉城强忍剧痛走出来，倚在门框上跟大家打招呼。

“伤筋动骨一百天，娃，谁让你起来的？”石老根一溜小跑蹿过去，扶住左凉城的胳膊，让他赶紧进去休息。

“谢谢你老爷子，这点伤没什么，我家就住在永安小区，母亲和妹妹还在家里等我。”

真是铁打的汉子，断了两根肋骨，被他说成没事人似的。

范小柱放下水管，揉着脖子走过来，绕着左凉城走了两圈，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到底是拳击教练，这身子骨杠杠的，大犀牛都没有你厉害。”

“……”左凉城无语，冲着他点了点头。

“拉倒吧，别自欺欺人了。”范小柱问石老头拿了包香烟，掏了两支，分给左凉城，点燃之后吸了一口，他抱着胳膊继续说：“别忘记我是医生，你这种伤，一般擂台上弄不出来。”

“别瞎说。”左凉城剑眉微挑。

石老根翻着老白眼打圆场：“他是兽医。”

“兽医怎么了？

我太太太爷爷还是康熙爷的宫廷御医呢。”

范小柱推开石老头，走到左凉城面前，问他是不是打黑拳了。

左凉城大惊，食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放心，这里没外人，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去打黑拳了？”

范小柱故意放低声音，做了一组晃身三连击的动作。

“我妈病了，青儿还要上学。”

左凉城低头承认，他央求范小柱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她妹妹左青青。

“那你妈呢？

还有你爸究竟去哪儿了？”

左凉城叹了口气，狠狠地抽了口香烟：“打黑拳我妈知道，至于我爸，你别问了。”

范小柱明白，他们兄妹俩对父亲只字不提，应该是凶多吉少，但是听左凉城的口气，他爸爸不会不在人世。

“放心吧兄弟，这件事我替你保密，至于你妈的病也请放心，我范小柱别的不敢保证，治个晚期肝癌还是十拿九稳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

左凉城大惊，妹妹在电话里跟他说过，但是他始终不敢相信。

天底下哪有如此好事？

妹妹年纪轻，单纯，肝癌晚期怎么可能治得好？

三个月前，医生已经给母亲下过病危通知书。

这次打黑拳，是想筹集资金，带妈妈去京城做手术。

最后的手术，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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