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居驾驶舱里的莱德通过机载雷达,将前方阵地的画面拉近,弹坑连成片,树木被烧成焦炭,上面有未熄的火苗在摇曳。
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他也是老兵,凭借经验就能发现哪里可能会有残余的活口。
连续转换画面,只看到稀稀拉拉遍布阵地上的零散的人体碎块和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确认没有活口之后,他狰狞的神色一闪,大声命令,“全体出击!”
轰隆隆,大地震动,剩余的坦克和多足单兵装甲朝着隐约能看到楼顶的蓝水市推进。
部队的损失,他要用人命来填补,一辆坦克,用一万人抵赔怎么样?
一台单兵装甲,三万或者五万人?
一天杀不够数,那就连续杀,只要到了城里,天下就是他们的,视野中凡是所能看到的东西都可摧毁,凡是活物,皆可杀!
莱德眼神疯狂,满脸戾气。
心胸已经完全被暴虐填满。
他现在已经忘记了任务,为了杀人而杀人。
机体猛然一震,驾驶舱向一侧倾斜,猝不及防的他右手小指挫伤,额角磕出了血。
显示屏上的八条机械腿的绿色图标有两条变红了。
那就意味着那两条腿已经遭受重击,虽然没有彻底报废,但已经无法正常前进。
而此时,又听见重型机关炮的轰鸣以及反坦克榴弹的爆炸声。
莱德两眼血红,呼哧呼哧喘粗气,疯了一般狠砸在操作台上,之前观察过,已经没有活口了,这些炮声哪儿来的?
雷达画面重新锁定高地上的阻击阵地,惊怒的发现,对方就像是碾不死的虫子。
一个个灰突突的身影又从土里冒了出来,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那是人,都变成泥土捏成的会活动的泥偶。
而这些泥偶当中有十几个正急速地从高地上往下滚动。
怀里,背上,鼓鼓囊囊。
这帮虫子,怎么就打不死呢?
莱德狂按发射按钮,半球形的单兵装甲两肩位置弹伸出来的机关炮伸缩吞吐,炮管震颤地猛烈开火。
一边对着通讯器失态地狂吼:“开火,开火!
炸死他们!”
坦克的炮筒压低,平射。
旁边的重型机枪也在哒哒哒宣泄子弹,形成一片弹雨朝前方覆盖。
轰!
一名灰突突的士兵被炸碎,爆炸使得他携带在身上的高能炸药发生了连锁爆炸,冲击波掀飞了旁边的战友,有的直接被近距离爆炸震碎了五脏六腑,虽然外表看不到伤创,其实人已经被当场震死。
有的被冲击波掀得摔到了坦克前面,鲜血顺着口鼻滚冒,在仅剩的理智和无法形容的坚强意志驱使下,笑着冲向了坦克,轰!
躯体被炸碎,坦克的炮筒耷拉下来,紧跟着就爆成一堆巨大的火团。
十多人,全部牺牲,仅仅炸毁了一辆坦克。
鲍子威挥动完好的那只手,招呼过来一名额头淌血的士兵,替他抹去额头的血迹,命他来代替自己的射击位置。
他自己在地上匍匐着,到处搜寻黄纸包裹着的肥皂大小的高能炸药块。
艰难移动,断臂处沾染的泥土,使得血液冒出的速度减缓,但仍然因为失血过多,使得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阵阵晕眩的感觉袭来。
他脸庞肌肉绷紧,咬牙坚持。
意识渐渐陷入混沌,但身体仍在继续。
战斗已经形成了肌体本能反应。
他不知道手下还有多少兵,不论现在活着的,还是那些死去的,没有孬种。
都是好样的。
三连,永远都是尖刀连,最强悍的三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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