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双唇紧抿,侧面看去面部线条绷得隐隐发颤,顾思嘉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是陷在何种悲恸中,心疼得如刀绞过。
靳若尘叹了声气,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低幽地开口:“大哥大我七岁,他的脾气秉性和你的哥哥很像!
温柔又儒雅,虽然出身豪门,却从来都平易近人。
我爸妈关系不好,总是吵架。
只有大哥陪着我,我妈打我的时候,也只有他会来拦着。”
他第一次认识到哥哥真正面目的那个夜晚,大雪纷飞,零下的气温像要冷了世间的人情温暖,像药埋了世间的罪恶黑暗。
妈妈在不知道第几次挽留爸爸无果后,把才只有三岁的他拖到她的房间里,用麻绳绑住自己的手腕在床脚,连续不断的、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在自己的脸上。
而后,她许是觉得不够解气,从旁边拿了父亲平时用的一把冰球棍打下来。
棍棒如同雨点,被束缚住的自己根本无处可逃,只能任由它不断地落在幼小的身体上,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小小的男孩,痛得脸色惨白,浑身痉挛,痛苦几近绝望地抽噎着。
在奄奄一息的那一刻,有道熟悉的身影闯进屋子里,拦下了母亲手中的冰球棍,并使劲夺过来,摔在地上。
他已经几乎失去意识,寒气侵骨,如剁如绞,浑身被冷和疼狠狠地侵袭着,却在这时感受到一道温暖的怀抱,好像有抹暖阳拨开了云翳照进来,融化了所有黑暗和寒冷。
在昏过去的时候,他听到来人和母亲大吵:“阿姨,您和我爸的婚姻不幸福,是你们的事情,您没有资格在这里拿阿尘出气!”
母亲疯了似的,歇斯底里地对他大叫:“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母子俩的事,给我滚。”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实在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是在那道怀中,在听着母亲的嘶吼声中,昏了过去。
醒来时,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那房的格局大小、装修风格,还有家具用度都和自己的差不多。
红肿的面颊此时凉丝丝的,很舒服,隐约泛起一丝痛意,他看向身边的男孩,他正目光柔暖地看着自己,在见自己醒来时,唇角微扬:“你醒了。”
那抹笑,恍如清风皓月。
一如自己有记忆时,第一眼见到的他的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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