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冷峻的脸,四年来都没有一天真的让他舒展过眉头,遇见贺小安时,他以为自己快乐到了天堂,他意气风发,贪婪的享受着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失去她以后,他的人生就变成了绝望的地狱,他所到过的战场,也全都被他变成了恐怕的地狱。
如今他能从地狱归来,全因为她还活着,再见她时,他愿意放弃拥有的一切,只想拥抱她。
从皇宫到东城的路很长,长得让魏焘觉得在马上颠簸得胃里反酸。
他从未如此紧张过,到达东市之时,街上的行人开始多了,他害怕冲撞到行人,只得勒住缰绳,慢慢的朝前走。
许多年没有来过东城了,魏焘只记得小时候在东城的校场里练过骑射,而东城十里铺实在太偏了,已经靠近了郊区,东城门也只有一步之遥就到了。
魏焘总算是看到了“雁归来”客栈门头上的红漆招牌。
大雁是这个世界上最专情的动物,孤雁悲悯失去一生挚爱,这一生唱断喉咙,都不会再爱上别的鸟。
看到客栈门头的几个大字,魏焘想起了小孤山上的栖迟居。
她果然是没有变,喜欢的文字都一样。
魏焘的脸上掠起一丝笑意。
可这笑容在下一刻就凝固了,雁归来的客栈门口拦着一圈木栅栏,站满了围观的人。
大白天的,客栈大门也是紧闭不开。
“发生什么事了?”
魏焘一跃下马,走至人群中。
只见木栅栏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本店不欢迎朔北军将领魏焘”几个大字,墨迹还未干,看来是刚写上去不久。
魏焘看完,不仅觉得有些好笑,“朔北军将领魏焘”,她这是要逼着我以魏国皇长子拓跋焘的身份走进去么?
一个身份而已,原本这只是他喜欢的一种生活方式,却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误会。
魏焘丝毫不怪贺小安的生气,这件事情,也曾让他自责不已。
原本他有很多次机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成亲以前可以说,成亲的时候也可以说,去边境前的那一天也可以说,他甚至可以在很多个平凡无奇的清晨,在她醒来的时候,俯身在她耳边说一句“其实我还有一个身份,是魏国的皇长子,我原本叫拓跋焘。
但是我还是更喜欢魏焘这个名字。”
也许她会惊讶,她会不相信,也许她会好奇,也许还会缠着他问许多只有皇子才能回答的问题。
可无论选择在什么时候说,都好过了她在经历了颠肺流离之后,从别人的口中获知真相。
那便成了最伤人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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