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绮罗端着一只青瓷药碗从廊下走来。
碗口飘着淡淡的白汽,温热的药味随着她的脚步散开,混入清晨清冽的空气里。
「先放那吧。」
叶阳瞥了眼躺椅旁的小几,随後抬起手,把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拽了拽,动作慢得像是在挪动别人的胳膊,牵动间眉头微微蹙起。
伤势远未见好。
「不行,药得趁热喝。」
叶绮罗走到近前,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又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然後立刻递到叶阳面前。
「唉————」
叶阳无奈地笑了笑,接过碗来,一饮而尽。
他将碗递回去时,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片刻,眼底流露着温软与欣慰。
「大师姐真是孝顺。」
不远处还立着一人,正是几乎日日都要前来探望的朱鸣远。
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谦逊的笑容,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往叶绮罗身上飘。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叶阳叹了口气,笑容渐渐收敛,话锋一转,道。
「只不过,这些小事原本就有下人来做,你们身为武者,更应该把精力投在武道上——
「比起天天往我跟前凑,我更想看到的,是你们修为精进————」
「世事无常,万一哪天我不在了,唯有实力,才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根————」
「爹!
我不许你这麽说!」
叶绮罗眉心倏地拧起,鼻子不由地有些发酸。
「绮罗,鸣远————」
叶阳沉下声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教导弟子的严肃。
「武道登阶,必得勇猛精进!
不进则退的道理,你们不是不知道!
这一点,你们都该好好学学陈成!」
「学他?」
叶绮罗满脸不以为然,唇角下撇,眸底甚至透出几分不屑。
「叶师说的是。」
朱鸣远却有自己的感悟,接过话头道。
「陈师弟虽有根骨这道先天劣势,可他後天的努力,真没几个人比得了。
每日精进一丝一毫,一点一滴,终有聚沙成塔之日。
再有机缘相辅相成,自然进境神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认真。
「反之,如若没有那些堪比自虐的锤链积累,就算真撞上机缘,也必是德不配位,反受其咎。」
「对!
就是这个道理!」
叶阳重重点头,朝朱鸣远投去一道赞许的目光。
「叶师,弟子告辞。」
朱鸣远拱手一礼,身姿端正,语气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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