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种的。”秦轮回说，“轮回海院子刚建好的时候，你从南疆带了一棵梨树苗过来，说是你娘家的品种，花开得比本地的早。

种下去那天你蹲在坑旁边浇了三瓢水，水瓢还是从林雪那里借的。”

曦月的嘴唇抿紧了。

她的灵识站在微缩院子边缘，看着秦轮回坐在梨树下，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间缠着一缕极细的银白色光线。

那光线从晶球外的方向延伸进来，正是她净世之光的源头。

“这院子是你建的？”曦月问。

秦轮回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青石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梨树白花，想了一下：“应该是我建的。

但也可能是记忆投影。

分不太清。”

“分不清也没关系。”曦月说，“它在就行。”

秦轮回笑了一下，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草屑，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轮回海的院子里刚刚闲坐了一下午。

他朝曦月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梨树下面。

“分流快结束了。”秦轮回说，“等我出来。”

曦月的灵识在微缩院子边缘停了三息。

她看着秦轮回站在梨树下的样子，看着那些白花在他肩头落了两片，看着他右半身的金色纹路在微缩院子中安静地流转。

她没有再说“我等你”这种话，那些话之前已经说过了。

她只是把净世之光凝成的那团光球收回了掌心，然后灵识从晶球内部退了出来。

曦月睁开眼。

虚之虚空重新映入眼帘，能量乱流的低鸣、金色网络的脉动、导引通道深处的闷响，全部在那一瞬间涌了回来。

她站在晶球正下方，双手还保持着合拢的姿势，掌心那团银白色光球正在缓缓消散。

秦凡看着她，没有问看见了什么。

曦月也没说。

她只是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晶球表面那道细缝上，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晶球内部的秦轮回此刻安静得出奇。

棺老在通道底层闷声说了一句：“灵魂坐标稳定了。

他的记忆流失停止了，部分已经模糊的碎片正在从坐标处往回回流。

不多，但够用。”

秦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灵狐身上。

那只失去九尾的白狐依然趴在烈阳脚边，身体蜷缩着，比之前更小了一圈。

但秦凡注意到了一件事——灵狐脖颈上残留的那枚琥珀色耳坠粉末正在发光，微弱的琥珀色光芒沿着灵狐的脊背延伸出去，在虚之虚空中划出一条极细的光路。

那条光路的走向，和晶球表面裂缝中透出的银月花香气的路径完全重合。

灵狐在替秦轮回保留着那条路。

秦凡蹲下身，伸手碰了一下灵狐的耳朵。

灵狐微微睁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耳朵尖上那缕极淡的金色绒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烈阳坐在灵狐旁边，左眼金瞳的光芒已经收敛到了正常状态，右眼冰瞳里的血泪干涸了，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他看着灵狐脖颈上那条发光的琥珀色纹路，低声说了一句：“你早就算好了。”

灵狐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晶球表面的裂缝在银月花香气持续溢出的同时缓缓合拢，最终完全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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