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之前姜介要强夺孔旭,就出了岔子。
所以……这名越盛,权柄就越强?”
“对,就像帝位。”李业说,“一位将军,精骑十万,随时可以倾覆天下,但不得正统名不正言不顺,就号令不了帝国。”
李无相想说其实要是幕府将军就未必了,但姜介就肃立在大殿之中等候着,他知道现在不是做杠精的时候,而该理解精神,就说:“那我懂了。”
“所以他从幽冥来到阳世,做了剑宗的教主,而藏起了自己第七阎君的身份。
我被镇压三千年,姜介这太一教主是世间第一人,即便是剑宗里的剑侠,也慢慢从拜我、变成拜姜介了——他们可能自己都分辨不明白了。
至于六部玄教,则是忌惮当世的姜介多过了忌惮我。
他就是这种法子,来渐渐夺我的名与权柄。”
李无相开口:“就像摄政王。”
“是。
我眼见着他要成气候了,所以决定放手一搏,所以用你去了幽九渊,想要叫玄教人找到他——但他倒是选了假死、引动天下大乱。
这一乱,世上的活人少了些,幽冥中的魂魄多了些,他也就比我强了些了。”
“你等等……你……幽九渊的事情,不是咱们为了来到这里,所以你才触动东皇印的吗?
你是说这件事,既是这么回事,又是那么回事?
这怎么回事?”
李业沉默片刻:“想想你的家宅,卧室、厨房、厅堂,它们就在那里。
现在过往发生的那些事,也可以被视为就在那里。”
“你是说……这世上,过去,现在,未来,发生的事情都注定了?
你成了金仙就相当于成了什么高维的东西,时间对你来说不是线性的了,你可以随时去到任何时候?
同时看到它们?”李无相在心里慢慢吸入一口冷气——这事他在来处是听说过的,但总觉得这样的说法,未免太叫人丧气!
可现在要是真的,那……那这世上……
“你觉得丧气了?
那就想想你的家宅,想想我刚才说的——卧室、厨房、厅堂,它们就在那里,也是注定在那里的,不变了的。
但你今天在卧室里睡觉,明天就不能去厨房里睡觉了吗?
卧室只能睡觉,厨房只能烹饪吗?”
李无相自诩反应极快,但听了这话,也稍微过了一会儿才犹豫着说:“你的意思是,一件事,注定在那里,但还可以用这件事做出不同的结果、达成不同的目的。
就像你可以用这件事暴露幽九渊,也可以用这件事来到这业朝故都……”
“现在你所能理解的就只是如此了,但也算对吧。
所以何必觉得丧气呢?
如今你在这世上,也是知道世界广阔然而终有极限的,那你会因此觉得自己被囚禁了吗?”
“这个……其实,你也应该清楚吧?
世界还真算是没有极限。
是有限无界的。”
李业似乎笑了一下:“那么这些你觉得注定要发生的事也是一样。
就像你待在金水,所能接触到的就只有金水周边的土地一样,我与姜介,也不是能随意纵览过去未来的。
权柄越小,所能掌控的越少,而这世上的事,也是无穷尽的。
这就是为什么天命注定,但运数可改——一个人注定八十岁时死,但可以是真死,也可以是成仙,懂了没有?”
“好吧,我算是懂了吧。
那我……”
“你想听吗?”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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