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不止是这两人，药老苍南和洛摇光等徒弟，突破圣人境前，也有过一刹那的动摇。

只不过他们要么经历九世心志坚定，要么通过问心道境考验安全过关，要么没将情绪写在脸上。

而陈长生除了大闹地府那次，几乎从未心境失控，更不清楚这些细节。

但徒弟张口询问，他也只有耐心回答：

“那是自然。

为师当初反复让你们行事低调，就是因为天外有天，早晚有一天你们也要赶上，甚至超过为师的高度。”

诸葛青檀笑道：

“真到了那一天，师尊就乖乖跟在我们后面吧，我们师徒几个一定会好好保护您。”

陈长生大笑，心中的郁闷消解不少。

他将诸葛让青檀送回天帝石罐，手掐法诀点向大地。

无数拇指大小的白色荧光自地面浮现，眨眼间汇聚成一道巨大光幕。

光幕中，苍穹之上忽然探出一只金色手臂，朝地面轻描淡写一拍，偌大的幻阵随即成型。

接着一声冷笑自天空传来，金色手臂收回，神圣威严的气势迅速远遁。

“原来往西边跑了！”

陈长生目光微冷，身形闪烁，循着天道离开的方向迈出一步，登时来到神符古城门前。

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只剩下半拉残垣断壁。

无数血迹和尸体被风沙吹过，化作白骨深埋地底。

陈长生走入古城的瞬间，这些白骨忽然被天道之力引动，如同利剑般破土而出，轰向陈长生。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愤怒，关于神符古城的回忆次第涌上心头。

曾经，诸葛青檀在这里大显身手，阵法、炼器、炼丹无所不精，震撼全场。

城内的高手前辈，不管多尊贵的身份，多深厚的资历，全都以她为尊。

曾经鲜活的生命，却在天道手段下葬身黄沙，化作白骨。

愤怒的情绪，撕扯着陈长生的内心。

但他很清楚，对方很狡猾，现在绝不能失去冷静！

他伸手一招，握住造人鞭，朝四面八方奋力横扫。

呜！

呼啸声起，漫天金光如同翻涌怒吼的巨浪，顷刻间将所有白骨轰得粉碎。

但陈长生并未放松，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不对！

这里的气息十分不对！

就在这时，诸葛青檀也发出声音：

“师尊当心，这座神符古城，只怕也是那厮布置的幻阵！”

陈长生一愣，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总感觉有点别扭，原来那小子又在阴我！

他施展道境神通，口中念念有词，

灵力凝结于眉心，化作一只竖起的金色眼珠。

“破！”

他振声呼喝，金光顺手指方向电射而出，登时将幻境轰出一道缺口。

然而陈长生并没想到，这天道硬实力不行，阵法一道却强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深陷幻阵，实际上包围他的不止一座幻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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